第354章 暗夜行动,病历探秘

不是愤怒,也不是激动,是一种很实的东西落进心里——证据确凿了。之前那些猜测、怀疑、推理,都只是推测,只能证明“有可能”。但现在,这份病历原件在他手里,他亲眼看见了这三处破绽。尤其是最后一个,利伐沙班。这是铁证,是时间戳留下的死穴,任何人都无法辩驳的铁证。

他从裤兜里摸出随身带的小笔记本,黑色硬壳那种,边角磨得发白。这是他的习惯,每天记几笔手术心得、病人情况,从进医院第一天就开始用。他撕下一页空白纸,开始速记:

1. ASA分级未填写 → 违反基本诊疗规范,质控流程不可能放行。

2. 捺印为后期补盖 → 非当场签署,程序无效。边缘痕迹清晰,有描摹感。

3. 利伐沙班组方 → 药品2025年初国内获批,三年前未上市 → 整份病历造假铁证。

写完,他闭眼默背三遍,确认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然后把纸页对折,再对折,折成指甲盖大小,塞进衬衫袖口夹层——那里有一道他自己缝的暗袋,平时放些应急用的东西,比如备用的奶糖、一小卷胶布。他把纸页塞进去,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病历原样放回抽屉,推到底,确保位置没变。他看了一眼抽屉边缘的灰尘,刚才拉出来时蹭掉了一道痕迹,他用指腹轻轻抹了抹,尽量让灰尘看起来均匀一些。

抬头看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一点零七分。

还有八分钟。

他不能久留。夜间巡查队每隔二十分钟绕一圈,虽然路线固定,但万一提前启动呢?他检查了一遍桌面、地面,确认没留下指纹或脚印。刚才翻病历的时候他一直戴着一次性手套,是下午从诊室顺出来的,薄薄一层,触感还在,但不会留痕。他脱下手套,塞进口袋,轻轻拉开门缝往外看。

走廊空无一人。

他闪身出来,顺手把消防通道的防火门虚掩好——不能关死,要保持原样——原路返回。下楼时脚步更快了些,但依然控制节奏,每一步都踩在那些不会响的地板上。走到一楼拐角,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对讲机电流音:“……B栋东侧,有没有看到人影?”

他立刻贴墙站定。

声音来自西侧楼梯口,至少五十米外。对讲机里有人在说话,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内容,但脚步声很清楚——皮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不快,像在巡逻。

他屏住呼吸,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一动不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和远处脚步声错开,像两种节奏在打架。

那串脚步声从西侧楼梯口往东走,经过走廊,然后停了。对讲机又响了一声,这次听清了:“B栋东侧没异常,去C栋看看。”然后脚步声调转方向,渐渐远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等了十秒,确认声音彻底消失,才继续移动。

穿过地下车库入口时,他看见一辆巡逻车灯光扫过柱子,赶紧蹲下,借着停放的救护车遮挡身形。车灯从他头顶掠过,扫过对面墙壁,又移开了。他蹲在那儿,手撑在地上,触到一手灰尘和油渍。等车开过去,他才站起来,拍了拍手。

终于摸到后巷出口。

铁门开着条缝,外面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小巷。他猫腰钻出去,一口气跑到街角花店后门。胸口有点喘,他靠在墙边深呼吸了几下,让呼吸平复下来。

那里停着一辆送花用的电动三轮车,车斗里还剩几枝晚香玉,香气混着夜露味飘在空气里。那香气淡淡的,不冲,和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完全是两个世界。

岑晚秋就站在门边。

她穿着墨绿色旗袍,头发挽成髻,银簪别得一丝不苟。旗袍袖口的珍珠在路灯下闪了下光,是她惯常的那种收拾得妥帖的样子。她看见他,没说话,先递来一件折叠整齐的藏青色外套。

“风衣太显眼。”她说,声音压得很低,“换了。”

他接过,迅速脱下灰风衣塞进车斗,换上这件。布料厚实,带着淡淡的樟脑味,应该是她平时收起来压箱底的,领口还有折痕。他扣上扣子,大小刚好,像量身定做的。

“拿到了?”她问。

“拿到了。”他声音低,但清楚,“三处破绽,最关键是用药记录。他们用了还没在国内上市的药名,整份病历直接作废。”

她眼神一闪,随即点头。没问细节,没追问,就是点了点头。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密封完好,右下角画了朵小小的玫瑰标记——那是她记账本上的暗号,代表“重要且需长期保存”。信封摸起来有点厚,里面好像还垫了一层防潮纸。

他把袖口那张折叠纸拿出来——指尖还有点发抖,是刚才紧张的后劲——放进信封,递还给她。

“别打开,别复印,别存手机。”他说,“等时机到了再用。现在任何电子设备都不安全,只有纸最可靠。”

“我知道。”她接过,捏了捏封口,信封在她手里显得很小,“放保险柜最底下,钥匙我贴身带着。保险柜的密码只有我知道,我妈留给我的那个,没人动过。”

两人沉默了几秒。

远处传来环卫车清扫街道的声音,刷刷地响,像在刮地皮。那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巷口有只野猫跑过,轻巧地跃上墙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消失在夜色里。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她问。

“等。”他说,“他们既然敢抛出这份假病历,就不会只玩这一手。后面肯定还有招。张明刚出来,他需要时间布局,需要找人,需要煽动舆论。现在只是第一步,把火点起来,下一步才是真正要烧的地方。”

“可你现在连门诊都不能接。”

“那就让他们以为我彻底歇了。”他嘴角扯了下,不是笑,是种很冷的平静,“人在屋檐下,有时候就得低头让人看看屋顶。让他们以为我垮了,慌了,没招了,才会露出更多破绽。”

她看着他。路灯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眼角那颗泪痣像是沾了灰。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用拇指在他眼角抹了一下。他本能地往后一缩,但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