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我搞到了周边八个路口的调阅密钥,包括后巷小路和员工通道,二十四小时录像可追溯。昨天和今天的我都看了几遍,除了那个灰工装的人,还有一个穿蓝工装的,在急诊门口转了两圈,没进去就走了。”
“时间?”
“昨天下午三点多,人不多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进出的人流。”
齐砚舟记下这个信息,看向麻醉科的周医生:“你那边有什么能用的?”
周医生合上笔记本,说:“我有个同学在应急管理局,可以查这批危化品的最终流向。正规渠道的危化品运输要有GPS轨迹,如果是假的,应该能查到申报单位和实际运输路线对不上。但他需要时间,最快也得明天。”
“尽快。”齐砚舟说,“如果这批东西真的进了市区,早一天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一直没说话的刘大夫忽然开口:“我们怎么知道目标是哪儿?医院、车站、商场,都有可能。总不能每个地方都派人守着。”
齐砚舟看着他:“所以我们要建一张网。不是守在某个地方,是盯住所有的入口。药品入库、冷链运输、外来人员登记、监控画面——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问题,就能顺藤摸瓜。”
他顿了顿,又说:“我提议建个加密群,只拉咱们几个,加上药房、保卫科信得过的两个人。名字别起太显眼,就叫‘值班提醒’吧。”
“要不叫‘白袍防线’?”有人提议。
屋里静了半秒,随即有人笑了。齐砚舟也扯了下嘴角,“行,就这个。”
老陈掏出手机,开始建群。其他人也纷纷拿出手机,扫码加入。齐砚舟把自己的手机也递过去,让老陈扫。群里暂时只有七个人——他们五个,加上齐砚舟,加上还没拉进来的药房和保卫科的人。
分工很快定下:老陈盯药品入库记录,比对批次编号,发现异常立刻报群;老张盯监控,把可疑人员的时间点和画面截下来;周医生催他那个同学,尽快查危化品流向;刘大夫负责联络各科室可信人员,建立信息网,每个科室至少有一个能报信的人;小李整理监控资源清单,准备随时调取画面。齐砚舟自己负责总协调,以及和外部保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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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约定,不跟家属提半个字,不单独行动,发现问题先报群。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在准备科室的应急演练,统一口径。
散会前,齐砚舟补充一句:“这不是帮我一个人。谁家没生过病?谁敢说自己一辈子不进医院?他们敢往药里动手,明天就能往饭里掺东西。咱们穿这身衣服,就得守这一片地。”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屋里的人都没说话,但眼神不一样了。
五个人陆续离开,走时都低着头,像普通查完房的医生。最后一个出门的是老张,他走之前回头看了眼齐砚舟,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齐砚舟最后一个出档案室,顺手带走了门口垃圾桶里的纸团,扔进电梯旁的医疗废物箱。那是刚才他们传看的截图,揉成一团扔掉的,但小心起见,他还是带出来处理掉。
回到办公室时已经十二点半。桌上放着个饭盒,是护士站的人帮他打的,米饭上面盖着红烧肉和青菜,还冒着热气。他坐下来,慢慢吃完,把饭盒洗了放回去。
下午三点十七分,他借查房结束的空档,走进护士站旁边的电话间。这个电话间很小,只能容一个人,门关上后隔音还可以。他关上门,掏出手机,拨通花店座机,响了三声被接起。
“是我。”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别紧张,听我说就行。”
岑晚秋在那头没出声。但他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很轻,很稳。
“已经有同事在配合了。今晚会有两个医生轮班后路过你店门口,不是特意巡逻,是顺路买烟、买宵夜,但他们知道该看什么。你不用做任何事,照常开门营业就行。一个姓周,麻醉科的,戴眼镜,瘦高个。一个姓刘,普外科的,四十出头,话不多。他们不会跟你打招呼,你也不用理他们。”
他顿了顿,又说:“报警器的事我也安排了。麻醉科一个大夫有便携式的,带强音喇叭,装在后门通道就行。还有个应急手环,GPS定位的,护理组送来的,你当饰品戴着就行。路线图也会送到,藏好。手环是黑色的,看起来像普通运动手环,但按钮按下去会发定位。”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们没必要冒这个险。”
“我们不是为你。”他说,眼睛看着电话间墙上的排班表,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时间,“是我们自己不想哪天查房时,发现病人是因为被人投毒才倒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