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天台赏景,回忆过往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闪回,一帧一帧,像老电影。

他抱紧了她。

“岑晚秋。”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她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那点头很轻,但他感觉到了。

风又吹过来,把她的发丝吹到他脸上。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就是做手术的命。”

她没说话,只是听着。

“后来遇见你,”他继续说,“我才知道,原来除了手术,还有别的事想做。”

她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什么事?”她问。

他想了想,然后说:“陪你卖花,陪你酿酒,陪你看夜景,陪你吵架。”

她笑了,梨涡又露出来。

“就这些?”她问。

“就这些。”他说,“够了。”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把他脖子上的听诊器项链摘下来,戴在自己脖子上。

那项链还带着他的体温,银质听头贴在她锁骨上,凉凉的。

“借我戴一会儿。”她说。

他笑着点点头。

她就那么戴着那条项链,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的灯火。

风铃又响了一声,叮当。

远处江面上,一艘船正慢慢驶过,船灯在水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那光带随着船的前行慢慢移动,像一条发光的蛇在水面上游动。

她看着那条光带,忽然说:“你知道吗,我爸以前说过,人这一辈子,就像船在江上走。”

“怎么说?”

“有时候顺风,有时候逆风,有时候看得见岸,有时候看不见。”她轻声说,“但不管怎样,船得往前走。”

他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我们现在的船,”她继续说,“是顺风还是逆风?”

他想了一下,然后说:“顺风。因为有你在。”

她笑了,没再说话。

两人重新依偎着,身影叠在一起,映在身后斑驳的水泥地上。那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栏杆边缘,又消失在夜色里。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流淌,像一条不会干涸的河。那些灯光有白的,有黄的,有红的,有蓝的,汇在一起,成了一条光河,在夜色里缓缓流动。

他的手一直没松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那重担她背了七年,从第一次见面就背着,一直背到现在。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了。

夜风继续吹,把旗袍的带子卷起来又放下,听诊器项链在她胸前轻轻晃着,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那声音很轻,很细,像虫鸣,像心跳。

他们仍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整座城市的呼吸。

那呼吸很均匀,一起一伏,像睡着的巨人。江水的流动是它的脉搏,车流的低鸣是它的鼾声,远处偶尔响起的警笛是它的梦呓。

她忽然说:“齐砚舟。”

“嗯?”

“谢谢你陪我上来。”

他低下头,看着她。她的脸在月光下很柔和,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谢什么?”他问。

“谢你愿意和我一起站在这里。”她说,“谢你没放弃。”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但很长久。

风从他们身边吹过,把他们的衣角卷在一起,像是要把他们永远缠在一起。

远处,不知哪里的钟声又响了,是十二点?还是别的什么?他们没去数。

他们就那么站着,抱着,看着那片灯火。

直到风停了,直到风铃不响了,直到远处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她轻声说:“该回去了。”

他点点头。

两人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夜景。

“以后还来。”她说。

“好。”他说。

她笑了笑,推开门,走下楼梯。

他跟在后面,还是半步的距离。铁梯还是吱呀响,还是微微颤动,但她走得稳,他也走得稳。

走到楼下,她拿出钥匙,锁上那扇小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咔哒”一声,门锁上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送你回去。”他说。

她点点头。

两人走出花坊后门,走进那条小巷。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贴着地面,慢慢移过青石板。

走到巷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她。

“怎么了?”她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那缕发丝被风吹乱了,绕在她脸颊上,他轻轻拨开,别到耳后,露出她完整的脸。

她的脸微微一红,没躲。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她跟在后头,嘴角带着一点笑。

巷口外面是大街,车还多,人还多。他们走进那片光里,汇入人群。

他们的影子融进别人的影子里,分不清了。

远处,不知哪里的警笛又响了一声,然后被风吹散,再听不见了。

但他们的手还握着,一直握着。

穿过人群,穿过车流,穿过路灯投下的光斑。她的手在他手心里,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他握着那只手,像是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走到她住的那栋楼前,她停下脚步。

“到了。”她说。

他也停下,看着那栋楼。老式的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她住在四楼,窗户朝东,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太阳。

他想起那盆腊梅,就放在那个窗户的窗台上。每年冬天开花的时候,从楼下就能看见那一点点黄。

“上去吧。”他说。

她点点头,但没动。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跑进楼里,消失在楼梯口。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楼道口,愣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