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镜月族’最后的‘祈唱者’,你可以叫我…白。”女子的意识之音带着淡淡的涟漪,“如你所见,我的文明已逝,我亦不过是一缕依附于文明残骸的…清醒的亡魂。”
“清醒的亡魂?”江眠捕捉到这个矛盾的词汇。在这片只有怨念和混沌的坟场,为何会存在一个“清醒”的意识?
“是的,清醒。”白的意识之音带着一丝苦涩,“并非所有被‘观测者’毁灭的文明,都会彻底化为疯狂的怨念。总有极少数个体,在最终时刻,窥见了…部分真相,从而得以在毁灭中保持一丝意识的清明,虽然…代价是永恒的囚禁与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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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那双星辰般的眸子仿佛能看穿江眠混沌的本质:“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混沌的化身。你在吞噬怨念,凝聚力量,试图反抗那冰冷的‘观测者’。”
“是又如何?”江眠不为所动。
“你的方向没错,但方式…太过粗糙。”白的语气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简单的吞噬,只会让你被无尽的负面情绪同化,最终变成一个只知道毁灭的、更大的‘怨念集合体’,这或许…正是‘观测者’乐于见到的‘数据’之一。”
江眠沉默。她确实感觉到,在快速提升力量的同时,那些文明的绝望与痛苦也在不断侵蚀着她的核心,让她那本就疯狂的意志,更加趋向于纯粹的破坏。若非她本质特殊,恐怕早已迷失。
“那你,又有何高见?”江眠冷冷问道。
“共鸣,而非吞噬。”白的意识之音变得清晰而有力,“感受这些文明残骸中,除了怨念之外的东西——它们的历史,它们的智慧,它们为何触犯‘禁忌’,以及…它们被毁灭时,对‘观测者’运行机制的…最后惊鸿一瞥!”
她手中的水晶短笛再次发出微光,指向那片镜月族残骸:“例如我的文明,我们并非因为‘集体意识’本身而被毁灭,而是因为我们通过集体意识,窥探到了‘观测者’并非绝对公正,其‘筛选’标准背后,隐藏着某种…周期性‘收割’文明成果以维持其自身存在的…自私目的!”
这个信息,如同惊雷,在江眠、博士甚至阿弃的脑海中炸响!
“观测者”…并非无私的规则维护者,而是…一个以文明为食的…寄生性超然存在?!
“不止我的文明。”白的意识之音继续道,带着一种汇集了无数亡魂低语的沉重,“在这片坟场深处,那些尚且保持着一丝清明的残响,我们都或多或少,窥见过类似的碎片——‘观测者’需要文明的‘创造力’、‘可能性’乃至‘毁灭时爆发的能量’作为养料。它所谓的‘禁忌’,往往是那些可能让它无法掌控、或者无法从中汲取足够‘营养’的文明发展方向!”
江眠混沌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如果白所说为真,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影棺”要不断轮回,吞噬“载体”?那不仅仅是为了囚禁,更是一种…可持续的榨取!而她的出现,她的疯狂反抗,是否也提供了某种…前所未有的、“高能量”的“观测数据”?!
“你要我怎么做?”江眠直接问道。如果只是吞噬怨念,最终会变成“观测者”想要的疯狂怪物;但如果能整合这些清明残响的智慧和信息,她或许能找到真正对抗“观测者”的…弱点!
“与我…与‘我们’…共鸣。”白向她伸出了由光芒构成的手,“放开你的心灵屏障,感受镜月族残骸中沉淀的智慧与记忆,理解我们被毁灭的真相。然后,我会引导你去寻找下一个‘清醒者’…我们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变量’,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疯狂,却又并非完全失去理性的‘载体’,来整合这片坟场中…反抗的火种!”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一个极致的风险。放开防御,与一个未知的文明亡魂深度共鸣,无异于将自身核心暴露在对方面前。
博士紧张地看着江眠,阿弃也屏住了呼吸。
江眠注视着白那哀伤而坚定的眼眸,又感受了一下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观测注视。
她嘴角缓缓勾起。
风险?
她早已身处最大的风险之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