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衡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和恶心,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意识就要被那些混乱的碎片同化、撕碎。镜像萧寒则死死捂住头,那些碎片中的某些景象,似乎与他灵魂最深处的某些痛苦记忆产生了共鸣,让他几乎要疯狂嘶吼。
小主,
唯有江眠,她左眼的黑暗贪婪地吸收着那些碎片散发出的混乱与虚无,右眼的金芒则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试图解析这“镜面断口”的构成规则。她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属于“镜”的权柄,在此地异常活跃,甚至……在渴望。
小舟在距离断口尚有百米之遥时,缓缓停下。前方已是规则的乱流,小舟无法再前行。
摆渡人那骨白面具再次转向江眠,意识传音再次响起:
“断口……禁地……窥视者……永堕……”
他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江眠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断口的感知中。她发现,这巨大的破碎镜面,并非完全无序。那些碎片的排列,碎片中景象的流转,似乎遵循着某种极其深奥、却又支离破碎的……“叙事逻辑”。
就像一本被撕碎、又被胡乱粘合起来的……“历史”或者“记录”。
而其中一块距离她最近的、约一人高的碎片,里面倒映出的景象,让她体内那属于“锚点”的记忆碎片,发出了尖锐的悲鸣!
那块碎片里,没有混乱的外域景象,而是一个……婚礼的场景。
红烛高照,囍字满堂。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娘,盖着红盖头,安静地坐在床沿。一个穿着新郎官服饰、身形挺拔的男子,正背对着画面,缓缓走向新娘。
那男子的背影……江眠和镜像萧寒都无比熟悉!
是萧寒!或者说,是萧寒肉身原本的样子!
而那个新娘……虽然盖着红盖头,但那身形,那偶尔从袖中露出的、带着些许灰金色代码光泽的手指……
江眠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她自己?!不,是更早的……某个时代的“她”?一个同样作为“钥匙”的存在?
镜像萧寒也看到了那块碎片,他如遭雷击,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破碎镜片下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巨大的痛苦:“不……不可能……那是……那是我……和她……?什么时候……为什么我……”
他的记忆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了狂涛骇浪,却依旧无法看清真相,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混乱。
就在这时,那块碎片中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新郎”萧寒走到了新娘面前,他没有去掀盖头,而是……抬起了手,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由规则凝聚而成的……匕首!
而盖头下的“新娘”,似乎早有所料,她猛地自己掀开了红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与江眠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苍白、眼神更加绝望疯狂的脸!她看着举起匕首的萧寒,脸上露出了一个凄绝而怨毒的笑容,嘴唇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通过碎片传出的、微弱到极致的意念回响,江眠“听”清了那几个字:
“……以我之血……诅你永世……不得解脱……”
下一秒,匕首落下!却不是刺向新娘,而是在半空中猛地转向,插入了“新郎”萧寒自己的心口!
与此同时,新娘猛地扑上前,一口咬在了萧寒的脖颈上!灰金色的代码与暗红色的血液交织飞溅!
整个婚礼的场景在碎片中轰然破碎,化作无数带着血色的光点,被周围其他碎片中的混乱景象吞噬。
江眠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左眼的黑暗与右眼的金芒剧烈冲突,几乎要再次失控!那段碎片中的景象,那决绝的诅咒,那同归于尽的疯狂,与她内心深处某种被遗忘的、最深的伤痛与恨意产生了毁灭性的共鸣!
那不是别人的故事!那是……她与萧寒……某个前世的……结局?!
镜像萧寒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头跪倒在小舟上,周身的镜片寸寸碎裂,露出底下那张布满金红色裂纹、痛苦到极致的脸。他体内的镜君权柄疯狂暴走,却又被那源自“锚点”的巨大悲伤与绝望死死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