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深,子嗣亡,养料尽归饲主享。”
“莫问亲,莫念旧,棋盘之上皆羔羊。”
江眠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冰锥贯穿。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悬浮的、残破的“起源残页”上,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收缩,又因翻涌的暴怒与荒谬感而剧烈颤抖。那上面流淌的暗金符号,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认知之上。
那不是记录,那是一声……来自时空彼岸的、绝望的呐喊,混杂着无尽的血腥与背叛。
【……它们称我为‘锁芯’,视我为秩序的基石,永恒的守护者。可笑!可悲!】
【我非造物主,我乃……‘幸存者’!是上一个在‘外域’冲刷下濒临崩溃的文明,最后的……集体意识残渣!我们剥离了情感,摒弃了肉体,将整个文明的知识、记忆、灵魂烙印熔铸为一体,只为……存活!】
【我们成功了,却也失败了。我们窃取了这片时空碎片,建立了‘归墟’,以‘心锈’为甲,将自身凝固于此,逃避那终将到来的……‘大寂灭’。我们成了自身恐惧的囚徒。】
【但‘存活’需要代价!维持这永恒的停滞,需要源源不断的能量,需要……‘养料’!】
【于是,我们播撒‘钥匙’,吸引迷途的文明与个体;我们铸造‘锚点’,固定现实的经纬;我们编织‘镜影’,维持虚假的繁荣……所有踏入归墟者,皆为我们延续存在的……薪柴!】
【所谓的‘外域污染’,不过是‘大寂灭’的余波!所谓的‘守护’,不过是为了持续进食的谎言!】
【我……我们……即是这永恒盛宴底层的……‘母巢’!吞噬子嗣,以求苟活的……怪物!】
母巢……
锁芯并非某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而是上一个文明的集体残骸,一个为了逃避毁灭而将自己扭曲成永恒形态、并不断吞噬后来者的……庞大寄生体!
归墟城不是堡垒,是养殖场!
所有居民,包括她和萧寒,都是被圈养的……牲畜!
江眠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她一直以来的仇恨,她与萧寒无数世的纠缠与痛苦,她所经历的一切折磨与挣扎,其根源,竟然只是一个恐惧死亡的文明残渣,为了“存活”而进行的……持续掠夺!
这真相的丑陋与庞大,几乎要将她撑爆!
“不……不可能……”苏玉衡也读懂了残页上的信息,他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世界观彻底崩塌。苏家世代守护的,竟然是这么一个东西?!
活纸人静立着,镜光眼眸注视着残页,那纸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它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极其不稳定,那被江眠污染后更加混沌的暗灰色能量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内部苏醒、咆哮。
就在这时,那悬浮的起源残页,似乎因为被阅读,被触动了其深处最后的一丝……属于那个文明集体意识的、残存的良知或者说是……记录本能?
残页上暗金符号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一段更加急促、更加破碎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向江眠!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陈述,而是夹杂着无数混乱画面与声音的……记忆洪流!
她看到了!看到了那个文明在“大寂灭”逼近时的绝望与疯狂;看到了他们如何剥离情感,将无数同胞的意识强行熔铸成“锁芯”这怪物的过程,那是一场比任何屠杀都更残忍的“升华”;看到了最初几批被“钥匙”吸引而来的文明,如何在美好的假象中被悄无声息地分解、吸收,化为维持“母巢”运转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