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共鸣转瞬即逝,却让江眠心头警铃大作。星核种子……萧寒……婚契……这一切的背后,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而她,不过是网上挣扎的一只飞虫。
“老书,”江眠抬起头,左眼的黑暗凝视着角落里的记录者,“关于‘零’,你知道多少?”
老书沉默了片刻,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额头的书籍烙印:“我知道的,只是流传在废墟记录中的碎片。‘零’,初代容器,据说是‘渊’最初、也是最完美的造物,承载过难以想象的力量与知识。但在某个无法考证的纪元,他‘失控’了。不是简单的叛逆,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悖逆’。最终,‘渊’亲自出手,将其‘终结’——不是抛入废墟,而是据说被‘拆解’、‘封存’于某个绝对隔绝的‘序列尽头’。”
他顿了顿,看向江眠灵魂深处那根清晰的婚契连线:“最高权限婚契,是‘渊’用于绑定核心单元,确保绝对控制与力量传导的终极枷锁之一。通常只用于最重要的‘观测者’或‘核心容器’。它出现在你身上,连接着本应被永封的‘零’……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悖论。”
江眠听着,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萧寒是“零”,一个本应被“拆解封存”的古老存在?那现在和她签订婚契的“萧寒”是谁?是“零”的残骸?复制品?还是……别的什么?这场婚契,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了利用她这个“误差”的特殊性,来达成某种“零”未能完成的目的?还是“渊”的另一个冷酷实验?
她想起萧寒(或者说容器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漠然。如果那不仅仅是容器α的意志,而是“零”的残留……那她一直以来,是在与一个怎样的存在周旋?
“我必须离开这里。”江眠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她不能留在这里,成为未知博弈的棋子。她要找到出路,找到萧寒,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哪怕真相会将她彻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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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似乎看穿了她的决心,缓缓道:“离开废墟,几乎没有先例。但……并非完全没有线索。废墟本身,并非完全稳定。某些强大的‘世界残骸’在漂流至此的过程中,会残留着与‘外界’连接的薄弱点,或者自身规则形成的特殊‘副本’。这些‘副本’有时会短暂地触及其他尚在‘演出’中的世界边缘……那是唯一可能的‘缝隙’。”
“副本?”江眠捕捉到这个词汇。
“可以这么理解。它们是已终结世界执念与规则的凝聚,是废墟中的‘回响’。”老书解释,“危险,但也可能蕴含着一丝生机。最近,就有一个新的‘副本’正在附近形成涡流,吸引了不少墟民前往。”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个副本,据残留的信息碎片显示,似乎与某个崇尚‘纸嫁’习俗的消亡文明有关。而且……其规则核心,隐约带着一丝‘容器’调试初期的气息。”
纸嫁?容器调试初期?江眠的左眼微微眯起。这会是巧合吗?
就在这时,洞穴外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纸片摩擦的窸窣声。老书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它们来了……‘纸人’。”
江眠瞬间警惕,左眼的黑暗凝聚,望向洞口。
只见昏暗的光线下,几个薄薄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走来。那是几个用粗糙白纸裱糊而成的人形,脸上用简陋的墨线画着五官,笑容僵硬而诡异。它们手中捧着一些东西——残缺的金属零件、几块黯淡的能量结晶,甚至还有一小块风干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