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观……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影’非根本……‘面’乃虚妄……强行铸就……只会诞生……‘孽’与‘癌’……我们试图……修正……净化……但‘孽’已成形……反噬……吞噬……”
“持静者……最后的……尝试……分离‘净念’……锚定‘错误’……延缓……他……成功了……也失败了……‘净念’之锚……最终……亦被‘错误’浸染……沉沦……于此……”
信息如同惊雷,在江眠意识中炸开!
“甲子-零壹”的诉说虽然破碎,却勾勒出一个惊人的真相:它很可能就是“镜观”初代那些试图修正错误的先贤们,在失败后,将他们集体意识中相对“纯净”的部分(净念),结合某种终极手段,剥离并铸成的“净化之锚”或“稳定器”!目的是锚定和延缓“大观主”那个“错误聚合体”的恶性膨胀!
但就像“无面人”最终只能孤独地在“无相之海”内部坚守,“甲子-零壹”这个更庞大、更终极的“净化之锚”,显然也未能完全成功,甚至可能自身也在漫长岁月中被“错误”的力量反向侵蚀、污染,变成了一个需要被封印的“高危异常”!
所以,“无面人”留给她的“净念烙印”,与“甲子-零壹”本质同源!这就是共鸣和吸引力的原因!而她身上同时存在的、源自“鸦面”、“代面”和“镜母”的“混沌污浊”,则代表了“错误”与“狂念”的一面,这又引发了“甲子-零壹”内部的排斥与痛苦感应!
她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微缩的“镜观”错误与修正斗争的缩影!
“所以,你呼唤我,是因为感应到了同源的‘净念’,想……吸收我?或者,让我帮你做什么?”江眠冷静地问出关键。她可不认为这个被封印了不知多久、状态明显不稳定的古老存在,只是找她来聊天的。
石盒的脉搏再次变得沉重而缓慢。
“……吸收……?不……‘净念’已残……污浊深染……你非‘薪材’……你更像是……一颗……‘种子’。”
“种子?”
“混沌与秩序……错误与修正……毁灭与新生……强行纠缠……脆弱平衡……在‘归墟’边缘……漂流的……种子。” 声音里的迷茫似乎少了一些,多了一丝审视,“外界的动荡……‘无相之海’的崩溃……撼动了我的封印……也惊醒了‘它’……”
“‘它’?” 江眠心头一紧。
“错误……的倒影……‘孽’之回响……在我内部……滋生的……‘噩梦’。” 石盒的声音变得低沉,幽蓝光芒明灭不定,“长久封印……静滞……‘净念’在磨损……‘错误’的余毒……却在寂静中……低语……生长……形成了一个……模仿‘大观主’形态与饥渴的……扭曲意识碎片……我称其为……‘归墟子嗣’。”
归墟子嗣?在净化之锚内部,滋生的错误倒影?江眠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这就像在抗生素里培养出了超级细菌!
“之前的异常脉动……‘它’试图……冲破我的压制……与外界崩溃的乱流共鸣……寻求……‘养分’与‘扩散’……” 石盒继续道,“你的到来……‘种子’的气息……刺激了‘它’……‘它’将你视为……更可口的‘养料’……或……新的‘寄生壳’。”
原来那股吸引力里,不仅仅有“净念”的共鸣,还有那个“归墟子嗣”贪婪的觊觎!她简直是自投罗网!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江眠直接问道,“帮你压制那个‘归墟子嗣’?我现在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压制……需要‘净念’的共鸣……与……对‘错误’本质的……理解与‘欺骗’。” 石盒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你体内的‘混沌’……源自‘错误’(鸦面、代面、镜母)……你能……理解‘它’……甚至……短暂地……模拟‘它’。”
“而你的‘净念’烙印……可与我的本源共鸣……形成……短暂的‘净化共振’。”
“我需要你……进入我的内部……意识表层……找到‘归墟子嗣’的核心……用你的‘混沌’模拟……吸引它……接触它……然后……引爆你的‘净念’共鸣……与我里应外合……将其……暂时‘击晕’或‘封闭’。”
进入石盒内部?用自己当诱饵和炸弹?江眠只觉得这个计划疯狂至极。且不说她现在的状态能否做到,就算成功了,那个“归墟子嗣”的反扑,或者石盒内部其他的未知危险,都可能让她瞬间灰飞烟灭。
“我凭什么要冒这个险?”江眠冷声问,“帮你压制了‘它’,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可能会死,就算不死,也会更加虚弱。而你和这个驿站,依然会把我当成需要收容或处理的‘物品’。”
石盒沉默了。幽蓝光芒缓缓流淌。
“……‘官府’的驿站……秩序的网络……他们视一切异常为……需管理的‘资源’……或需清除的‘污染’。” 石盒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你在此处……终将……被‘归档’……或‘归墟’……没有例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若‘归墟子嗣’失控……冲破封印……它将吞噬驿站……吞噬这片区域所有‘收容物’……并以其为跳板……尝试重新连接……外界的‘错误之源’(大观主残留或类似存在)……那将引发……更大范围的规则灾变……”
“届时……无论你我……都将……彻底湮灭……或……成为‘它’的一部分。”
这是威胁,也是陈述事实。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若你成功……我可短暂操控静滞池规则……为你打开一条……通往‘漂流层’更深处、未被驿站网格覆盖的‘缝隙’……” 石盒提出了条件,“那里……危险……混乱……但……存在‘变数’与……‘自由’的可能。总好过……在此等待……被处理。”
一条生路?或者说,一条更危险的未知之路?
江眠的意识核心剧烈挣扎。留下,必死或生不如死。冒险一搏,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这似乎根本不是一个选择。
但……这个“甲子-零壹”的话,能信几分?它真的只是需要一个“净化共振”的帮手?还是有其他图谋?那个“归墟子嗣”,会不会就是它自己某种意识的黑暗面,引诱她进去是为了吞噬?
无数疑虑盘旋。然而,时间不等人。她能感觉到,外界的混乱和崩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驿站的其他“收容物”和那个“紧急肃清”模式的看守,随时可能波及这里。而石盒内部的“归墟子嗣”,其躁动和吸引力也在不断增强,幽蓝光芒中开始夹杂不祥的血色丝线。
赌,还是不赌?
江眠看着那如同黑色心脏般脉动的石盒,感受着体内“混沌”与“净念”在外部压力下愈发尖锐的对立,想起了“无面人”最后的低语:“于毁灭废墟中,觅得一丝重塑与观察之机。”
她本就是废墟中的种子。继续留在这口精致的活棺材里,只会腐烂。
“……我该怎么做?”江眠的意念,最终传递出冰冷的决绝。
石盒的脉搏似乎平稳了一瞬。
“放松……你的意识防御……接纳我的引导……我会将你的意识核心……暂时接引至我的表层‘缓冲带’……那里……是‘净念’与‘错误’残渣交汇的边界……也是‘归墟子嗣’最活跃的猎场……”
“记住……进入后……首要目标是隐匿……用你的‘混沌’模拟周围环境……然后……主动释放一丝微弱的、吸引‘错误’的波动……它会来找你……”
“接触瞬间……立刻全力激发‘净念’共鸣……我会同步发动‘净化冲击’……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会履行承诺……”
没有更多叮嘱,没有保证。只有冰冷的步骤和不确定的结果。
江眠不再犹豫。她将包裹意识核心的最后一点防御撤去,完全敞开了自己。
瞬间,一股庞大、古老、带着深沉悲凉与疲惫的意念,如同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潮水,轻轻包裹住她的“种子”。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仿佛回归母体般的牵引力。
她的“视野”开始变化。漆黑的池子、石柱、石盒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不断扭曲变幻的混沌景象。
这里像是无数破碎记忆、混乱规则、扭曲情绪搅拌在一起的泥沼。天空(如果有的话)是不断翻滚的暗红与深紫,地面是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灰白色“菌毯”,上面生长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半透明状的“东西”,有些像枯萎的植物,有些像畸形的器官,还有些像是凝固的、痛苦的人脸。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闪着幽光的尘埃,每一粒尘埃仿佛都映照着某个短暂而痛苦的瞬间。
这里就是石盒内部的“缓冲带”?“净念”与“错误”的战场残骸?
江眠的“种子”形态在这里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有了一个极其模糊的、由光线和阴影勾勒出的人形轮廓。她低头,看到“手”的位置,暗红与深紫的邪纹与银白的净念光丝交织缠绕,如同活着的刺青。
她立刻按照石盒的指导,尝试调动体内的“混沌”特质。源自“鸦面”的邪异、“代面”的空洞置换感、“镜母”的同步侵蚀力,混合着她自身那份黑暗的野心,缓缓散发出来,试图与周围那污浊、痛苦、充满错误残渣的环境“同步”。
起初有些困难,她的“混沌”本质毕竟与这里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错误”残渣有所不同。但很快,她找到了诀窍——不去强行模仿具体形态,而是模拟那种“渴望吞噬”、“扭曲存在”、“否定秩序”的核心“欲望”波动。
渐渐地,她散发出的气息开始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仿佛成为了这片泥沼中又一团无害的、缓慢蠕动的污浊阴影。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从这团“阴影”中,分离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更加“鲜美”的波动——模拟着一种刚刚被“污染”、还保留着部分“纯净”与“活性”的“猎物”气息。就像在黑暗的丛林里,滴下一滴新鲜的血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等待。
时间在这里更加模糊。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扭曲。
周围的混沌景象依旧缓慢变幻,那些畸形的“东西”偶尔蠕动一下,幽光尘埃无声飘落。
突然,江眠“感觉”到,远处那片灰白色菌毯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