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撤回力量!稳住炉体!”江眠脸色一变,急忙操作。
萧寒也感到那股维系“锚点”的联系即将断裂,反噬之力如山压来。他急忙收敛心神,准备切断联系。然而,就在“秤影”彻底消散的前一瞬,他仿佛从那晃动的网络边缘,瞥见了另一处被重点标注的区域——那似乎是一个独立的、被层层封印的密室,位于魂库更下方,能量网络的交汇处,其结构符号与“巡察令”上的核心纹路,有七八分相似!旁边有极其暗淡的、一闪而过的古文字标注,萧寒只来得及勉强辨认出其中一个字:“……刑……”
是“典刑”?“司刑”?还是别的什么?
没等他细想,联系彻底崩断!狂暴的反噬能量顺着导能水晶板汹涌冲回!萧寒如遭雷击,整个人被狠狠弹飞,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喉头一甜,鲜血再次涌出。三号炉剧烈震荡了几下,内部响起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炉壁上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实验失败了,炉体受损。
但江眠却似乎并不十分沮丧。她看着仪器上记录下来的、虽然短暂却极其清晰的“秤影”数据,眼中异彩连连。“值了……太值了!虽然炉体需要修复,但我们拿到了关键的网络结构和能量流向图!这比预想的还要好!”
小主,
她走到瘫倒在地的萧寒身边,俯身检查他的伤势,递过药剂。“你做得很好,超出了我的预期。看到了吗?魂库的结构,阿木的位置,还有……那个被封印的‘典刑室’?”
她也看到了!萧寒心中凛然。
“传说古巡察司下设‘典刑之室’,专司审讯、囚禁重犯,以及……封存某些禁忌之物或知识。”江眠低声道,若有所思,“灰手要找的东西,很可能就在那里。而司主,似乎一直在通过魂库和这些能量网络,汲取着整个傀城的力量……”
她扶起萧寒,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的价值,越来越大了。莫师那边,我会汇报实验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炉体损伤是必要代价。你好好养伤,接下来,我们恐怕要面对一些……新的变化了。”
萧寒在江眠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回到宿舍。伤势不轻,但更重要的是“秤影”中看到的景象带来的冲击。阿木的状态恶化,魂库作为能量中枢的真相,神秘的“典刑室”,还有司主那隐在幕后的、仿佛吞噬一切的阴影……
他必须加快行动了。
养伤期间,他借口需要安静,减少了去静室温养古器的次数,更多时间留在宿舍,一方面消化“秤影”信息,练习“蚀锁同频”,另一方面开始更谨慎地运用提升的褐牌权限,在匠造坊内小心探查。
他注意到,自从三号炉实验“取得突破”后,匠造坊内的气氛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莫师出现在公共区域的次数增多,经常与几位大匠师低声商议,神色凝重。一些原本只在内坊深处活动的紫袍匠师,也开始在外坊出现,检查料材储备,尤其是“血髓石”和几种特定魂粹的库存。李四有一次偷偷告诉萧寒,听说“司衙”那边近期催要一批“特级淬炼魂膏”和“地脉稳定剂”,数量很大,要求很急,匠造坊正在全力赶制。
“怕是要有大事……”李四脸色苍白,眼神飘忽得更厉害了,“我昨晚又梦到被炉子吞了,这次……炉子里面,好像有个巨大的影子在动……”
山雨欲来。
几天后,萧寒伤势稍愈,被莫师召见。这次不是在莫师的书房,而是在匠造坊核心区域的一间议事厅。除了莫师和江眠,还有另外两位萧寒只见过几次的紫袍大匠师,以及一位让他心头一紧的人——“哭面”紫袍人。
“萧寒,近期的表现,司内已有耳闻。”“哭面”那石磨般的声音响起,黑色泪痕面具对着他,“三号炉实验虽有损伤,但所获颇丰,证实了‘秤影’技术的可行性,亦明确了汝之特殊体质对高阶仪式的价值。”
莫师接口道:“司内决定,加快‘古器修复’与‘仪式准备’进程。从即日起,萧寒,你调入‘内库修复组’,专门负责协助修复与‘巡察’、‘衡度’相关的核心古器残件。所需一应材料、典籍,可凭此牌申请。”他推过一块木牌——颜色已是深褐泛红,边缘有了浅浅的红晕,权限显然再次提升。
“哭面”接着道:“此外,鉴于你对‘蚀力’与‘魂念’的独特感应,司衙‘镇魂殿’需要一名辅助观测者,监测近期地脉与魂库的异常波动。每三日一次,每次两个时辰。此乃重任,亦是对你的考验。”
镇魂殿?听起来就是监控魂库乃至整个傀城能量网络的核心机构!这无疑是个接近核心的绝佳机会,但也必然是监视最严密、风险最高的地方。
“晚辈定当尽力。”萧寒垂首应道。
“江学徒会与你一同前往,负责记录与初步分析。”“哭面”看了一眼江眠,“你二人需精诚协作。司主对‘骨秤’重现之事,寄予厚望。”
司主!这个名字被直接提及,带着无形的压力。
离开议事厅,江眠与萧寒并肩而行,低声道:“机会来了。镇魂殿能看到最实时、最全面的能量网络数据,也能更近距离地观察魂库核心和‘典刑室’的封印状态。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机会,弄清楚司主的真正计划,以及……找到安全接触阿木的方法。”
“安全接触?在镇魂殿的眼皮底下?”萧寒觉得这近乎天方夜谭。
“镇魂殿的观测,主要依靠‘万象仪’和‘魂潮镜’两件大型古法器,辅以符文阵列。操控它们需要权限和技巧,但读取数据……有一定空子可钻。”江眠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我研究了莫师给的部分古籍,发现古巡察司时期,观测者有一项不为人知的‘隐录’权限,可以在不干扰主仪器的前提下,进行短时间的、高精度的局部扫描,数据直接存储于特制的‘影石’中,需特殊方式解读。这项权限,很可能与‘巡察令’的某些高阶功能有关。”
她看向萧寒:“你的‘巡察令’温养,必须加快。如果能恢复其部分功能,哪怕只是识别和激活‘隐录’权限,我们在镇魂殿的行动就会安全得多。”
又是巡察令。萧寒感觉,自己仿佛被无数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最终都指向这枚古老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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