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未完全铺满山谷,空气里浮动着一层薄雾,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琉璃盏,碎了一地的清辉。冉诗语指尖还悬在《幻灵仙典》的封面上,那道细缝微微颤了颤,仿佛刚睡醒的猫儿抖了抖胡须。
她没缩手,反而轻轻“戳”了一下那条裂缝。
“你再装睡,我就把你借给南宫笑天当符纸垫。”她语气轻快,像是在威胁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书页翻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极了人类翻白眼时那种“懒得理你”的劲儿。
北冥站在不远处,剑已归鞘,可眼神仍钉在那本古书上。他刚才分明看见,那道残影口型微动,说了句“等你百年”——声音没出,但他心里却像被人用羽毛扫了一下,痒得发慌。
“这书……”他低声嘀咕,“是不是有点太黏她了?”
话音刚落,秘籍封面金光一闪,一道细纹如蛛网般蔓延而出,又瞬间收回,只在地面留下一道模糊的阵纹轮廓,像是谁用光描了个未完成的符。
南宫笑天蹲在旁边,正把一张新画的符纸举到阳光下端详。符墨混了风萤石粉,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蓝绿光泽,像隔夜泡发的酸笋。
“哎,你们说,”他忽然抬头,一脸认真,“如果我把‘疾风爆炎符’改成‘疾风送礼符’,写上‘祝冉雪姐姐芳辰快乐’,然后寄给她,算不算和平共处?”
没人理他。
他也不恼,反而自顾自点头:“有道理,仇恨有时候就是一张没送出去的贺卡。”
冉诗语终于收回手,将秘籍缓缓合上,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刚闹完脾气的猫。她能感觉到,书页下有股温热的脉动,不像是灵力,倒像是……心跳。
“它认我。”她忽然说。
北冥抬眼。
“不是因为我是第一个翻开它的人,”她低头看着封面,声音很轻,“是因为它一直在等我。等了……一百年?”
南宫笑天收起符纸,挠了挠头:“那它岂不是比我爷爷的爷爷还老?你俩这算不算老夫少妻?”
“你再胡说,”冉诗语瞥他一眼,“我就让秘籍显灵,写你名字在符上,让你三天内放的每个屁都带火。”
南宫笑天立刻闭嘴,还下意识捂住了屁股。
北冥却没笑。他盯着冉诗语,目光沉了沉。刚才那道残影,与他识海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叠得太过严丝合缝。那不是幻觉,是剑意共鸣带来的真实感应——他的剑,曾为那个女人驻足过。
哪怕,那已是百年前的事。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还能怎么办?”冉诗语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露水,“它等我,我不能让它继续等。但眼下——”她环顾四周,“我们得先回去。”
“回哪?”南宫笑天问。
“玄清门。”她说得干脆,“闭关时我一直在想,如果秘籍真是为我而留,那它出现的地方,就不会是荒山野岭。它该在门派典籍里,在师尊的只言片语中,在那些被尘封的旧事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不怕身世成谜,我怕的是——等我解开谜底时,家已经没了。”
北冥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剑鞘轻轻插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