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嗦!”周砚猛地起身,“我又不是三岁小儿…”话未说完,怀里已被塞进个油纸包。
新焙的甘草糖香气钻入鼻尖,他忽然想起那日偷糖被老爷子逮个正着,白若月却说是自己嘴馋。
阿英抱着竹筛从蔷薇花墙后探出头:“哥哥再不来帮忙,柳筛可要喂了青驴!”小丫头今儿换了身藕荷色襦裙,发间别着新摘的忍冬花,怪好看的。
周砚将铜铃铛往井台一搁,转身时带翻了晾晒的艾草:“谁要管你的破筛子!”嘴上这么说着,可他大步流星往药圃去。
而后又转身,忽然从袖中掏出个物什:“这个,给你路上解闷。”
那是他用木头做的蜻蜓,以前他父亲在家时教他的。
白若月接过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旧疤,少年猛地缩回手,耳尖红透:“别…别误会!我是怕你路上无聊,又没人给你解闷。”
“知道啦。”白若月将蜻蜓系在药箱上,转身时裙摆扫过青石板,“别总偷阿英的糖霜。”她走出三步又顿住,“还有…你爹的事…”
“谁要你管!”周砚猛地转身,却见阿英娘立在巷口看着这边。
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笑。
抬头望去,白若月的身形已经消失。
出城之后,二人快马加鞭,往青州方向赶去。
沿途所见,皆是人间惨状。村落荒废,田地无人耕种,偶尔可见一两个面黄肌瘦、行将就木的村民蹒跚而行,妄图去洛阳城讨得生机。
越往青州方向行进,这种惨状便越是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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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月与孙老的心中愈发沉重。
在历经数日艰辛之后,二人抵达了青州城下。
只见城门紧闭,身穿铁鳞甲的军汉们脸戴面巾。
“城中瘟疫,许进不许出。”
入城之后,所见所闻更是令人心惊。街道空旷无人,店铺紧闭,偶尔传来的咳嗽声与哭泣声,衬的城池更加空荡。
二人无暇他顾,直奔青州府的医署而去。
令人倍感蹊跷的是,这医署之中只有寥寥数人。
按照常理来说,医署理应是瘟疫爆发时期最为忙碌不堪的场所才对。
可眼下这青州医署却是门庭冷落、空空如也,基本的药材储备少得可怜,治病救人的医者数量也是严重匮乏,根本不足以应对这场瘟疫。
孙老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与担忧之情,他赶忙走上前去想要询问一番究竟发生了何事。
“各位官爷,这是怎么了?我是今日才来青州城的,我瞧见医署里如今这般慌乱景象,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能否告知老朽一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