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上“忠烈祠”三个字被兽爪刻痕划得支离破碎,碑面黏连着带发丝的头皮。
毛卫宁目光扫过雪地里半块腰牌,上面刻着“镇北军参将……”她想起之前还在茶楼听说书人夸这位参将善守,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惋惜。腰牌背面齿痕交错,生生啃穿了“不破”二字。
“两位仙姑……”蜷在运尸车下的老儒突然咳嗽起来,他怀里的《论语》书页糊着冻硬的腑脏。枯指翻开血渍斑斑的篇章,声音微弱地说道,“可知何为饕餮?周书有载,见则天下大兵……”
白若月与毛卫宁见得一路惨状,心中越发不平。
早先就听闻大炎的军队攻城迅速,直追大夏的残余势力,却不曾想是如此残忍的方式,无辜的百姓成为了战争的牺牲品。
毛卫宁看着白若月,坚定地说:“我们去正面交战的战场上吧。”
白若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怕军队的煞气冲了你的道行?你不怕沾了因果?”
毛卫宁看着这人间惨状,眼中闪着不忍与痛惜,说道:“我怕,但我更怕念头不够通达。修道把自己修成了一个摆件,任何事都不为所动,许是我还没到那个境界,这般我看的难受。或许我出不上什么大力,但我可以去度一度那些亡魂。”
“见苍生泣血,当提剑。”白若月回答道,眼中透露出一股决然,“且去看看,是什么不知死活的东西将这些异兽放到正面战场上。”
洞庭湖面的冰裂纹映着残月,陈家瑞掌心的圣人印烫得发红,一线血痕顺着蟠螭纹路渗进冰层。
胡三娘赤足踩在冰棱上,火狐裘被夜风掀起,露出脚踝处暗金色的妖纹。
陈公子这印...她尾尖忽地卷起块棱形冰晶,碎冰里冻着半枚刻琅琊王氏的羊脂玉佩,冰碴折射出妖异的紫光,烫得妾身心口疼呢。尾尖轻颤间,玉佩在冰晶里碎成齑粉。
“你身上既然有圣人印,早就知道我是妖?”胡三娘凝视着陈家瑞,美眸流转笑盈盈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