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对手觉得自己赢了,是本事。”纪庸说完,轻轻抹去图案。
魏平州轻笑一声,合拢折扇敲打掌心,恍然大悟道:“难怪师兄最后那式‘斩红尘’偏了半寸。”他笑着说,“原是要给昆仑留三分薄面。”
纪庸微滞,剑气在地面刻出半道弧线。他确实在最后一刻收了力,他看到云逸风后撤时袖中滑落的震雷符,也始终没有贴上阵眼。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比剑锋相撞更让他心惊。
“纪师兄。”苏瑶月追问道,“若你与云逸风生死相搏......”
海风变得粘稠起来,咸涩的水汽里混着未散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纪庸按在剑格上的拇指无意识摩挲,他的声音混着潮声传来:“蓬莱的剑,不惧任何人。”
那边的云逸风指尖轻叩石桌,正和白若月讨论着这场战斗。
“纪庸的剑,看着圆融无缺,可有个要命的习惯。”云逸风说。
白若月挑开被风吹乱的发丝,锈剑在石凳边斜倚着,她说道:“他出第四式回风斩,剑锋总是低三分。”
“你竟数着招数?”云逸风笑着往盏中添茶,“我说的是更深的东西。”他蘸着茶水在桌面画了道波浪线,解释道,“蓬莱剑法自海水中悟成,讲究气脉相连,纪庸每过十二招就要换半息气。”
“若生死相搏——”云逸风笑着看向白若月,“他眉间道纹亮到第七重时,右腿会露出破绽。”
白若月瞳仁映着茶汤波纹,惊讶道:“云道友连人家护体道纹都看得这般仔细?”
“毕竟...”云逸风话到嘴边突然顿住,茶盏搁在石桌上。
海雾中走来个披着灰布袈裟的僧人,九颗戒疤在阳光下泛着青。九环锡杖上的铜片随着他的脚步叮当作响。额间朱砂印泛着微光,灰色僧袍被海风掀起时,露出腰间刻着“甲等三”的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