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身俗世之事,早已被他亲手斩断,视为证道路上的尘埃。
知道那个名字的人,寥寥无几,且皆非修真界中人。
这个“甲等四”,从何处得知?又为何以此试探?
疑云重重。
他压下翻腾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回眼前噤若寒蝉的修士身上。
此人虽是小角色,却成了一个意外的“眼线”。
“你的那位同道,” 纪庸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却比之前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还有你,若再见到那个与薛晨厮混在一起的‘纪庸’……”
他刻意加重了“纪庸”二字,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枷锁,“立即用此纸船传讯于我。”
一枚质地普通、刻着简单传讯符文的纸船被纪庸屈指弹出,悬浮在修士面前。
精悍修士浑身一颤,看着那枚小小的纸船,如同看着烫手的烙铁。
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相好的那位道友遇到的,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自己刚才那番恭维,差点就拍到了马蹄子上。眼前这位正主,杀意虽敛,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意却让他骨髓都在发冷。
“是!是!纪……纪道友放心!” 精悍修士慌忙双手捧住玉符,如同捧着救命稻草,点头哈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小的……定当留意!一旦发现那……那冒牌货的踪迹,立刻传讯!绝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心中叫苦不迭,只盼着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卷入蓬莱首徒和不知名强者的恩怨,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纪庸不再看他,仿佛对方已经不存在。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那唯唯诺诺的保证,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
“很好。若消息属实,助我寻到此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精悍修士那惊惧的脸,“我纪庸,必有重谢。”
“重谢”二字,从他口中说出,没有丝毫温度,压得精悍修士几乎喘不过气,这“重谢”既是许诺,也是无形的枷锁——若他敢阳奉阴违,或者消息有误,等待他的恐怕比死还可怕。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精悍修士头点得更快,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
纪庸不再言语,身影一晃,再次化作一道融入暗紫瘴气的暗影,朝着泣血林最深处、瘴气如同实质般翻涌的核心地带,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