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白若月忽然叫住她。
陶甲脚步一顿,没回头:“还有啥?”
白若月抬眼,清凌凌的目光落在陶甲那张易容后依旧平平无奇的脸上:“你就没有别的什么要说的了吗?”
陶甲被她问得一怔。
也许是此行凶险异常,九死一生;也许是眼前这姑娘一路上的沉静让他莫名想多说两句;又或许,是那日在石桥镇,被她亲手修过的眉梢,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沉默了几秒,那张属于“陶甲大哥”的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属于她自己的、极淡的疲惫和惘然。
“妹子,” 陶甲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点自嘲,“其实……前几日你给我弄的那身打扮……挺好看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女性化,“只是这狗日的世道……女子想堂堂正正活着,太难了。也不知道这见鬼的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
这话像是一声叹息,飘散空气里。
她说完,像是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矫情”给臊着了,立刻扭过头,一把抓起旁边准备好的破包袱,往肩上一甩,动作利落得像要甩掉刚才那点软弱的情绪。
“走了!记住我说的话!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像只敏捷的狸猫,矮身钻出破屋的残墙断壁,几个闪身,就消失在通往那座死亡之城混乱破败的街巷深处,连头都没回一下。
陶甲一走,白若月立刻解开了老驴的缰绳,拍了拍它瘦骨嶙峋的脖子:“走吧,找个地方啃草去,别在这儿等死了。”
老驴像是听懂了,打了个响鼻,慢悠悠地踱开,很快也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外面是地狱般的战场喧嚣,里面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走到一个勉强能挡住身形的角落,靠着冰冷的残墙坐下,身后那盆蔫蔫的牡丹被她小心地放在身边。
她微微闭目,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倾听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块粗糙的木牌。
狮子灯被北风吹灭了……长坡镇,丁正……
陶甲那几句匆匆交代的话,在白若月脑子里过了几遍。
去长坡十里巷找丁正?传那句“狮子灯被北风吹灭了”?这明显是某种暗号。
再加上陶甲对大炎铁甲士深恶痛绝的态度,还有她这次冒险潜入战区的举动……
白若月心里明镜似的:这陶甲,或者说陶寨主,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土匪头子!她九成九是大金那边的人!而且能接触到核心的联络渠道,甚至可能对这场战争的走向,起着不小的作用。
“大金啊……”白若月眼神飘远,难得地流露出一点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