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她不再看少年那交织着愧疚与恐惧的脸,将他送出了破庙的门槛。
她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让话语荡入渐深的暮色中:
“莫要心里存着负担!日后若有难处,还可以来寻我!”
这声音,与其说是叮嘱阿土,不如说是说给那藏在暗处的耳朵听。
阿土踉跄着跑远,瘦小的身影很快被昏暗吞没。
门尚未完全合拢,白若月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便悄无声息地立在了几十丈外那条窄巷的阴影里,恰恰在那几个交头接耳的男子身后。
“……我咋瞅着,他跟平常那些外乡瘪三也没啥两样啊?”一个压低的嗓音带着疑虑。
“嗤,你懂个屁!”
另一人嗤笑,语气带着几分卖弄:“正常人谁会窝在那几间破屋子里?整日无所事事在镇上闲逛?这做派,分明就是!”
“头儿说的是……那,咱们就这么干盯着?”
“盯着!上头吩咐了,眼下不必动手,反正这清风镇……嘿嘿,他插翅也难逃。看好喽就行。”
最初开口那人似乎仍不安心,嗓音发紧:“可他要是……真是说的那种……咱、咱会不会有危险?”
领头的汉子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混不吝的狠劲:“来都来了,现在怂个卵蛋?就是把命丢这儿,又能怎地?自然有人替你报仇,替你料理后事,还少不了你家的抚恤!”
把命丢这儿,自然有人报仇……
白若月眸光微闪,这话与那少女仙人之前的暗示瞬间印证——小镇之人确有手段对付外来修士。他们或许不能随意屠杀,但……殴打、囚禁、或者用其他不致命手段,恐怕不在其列。
一连七日,白若月依旧那副中年模样,行事却愈发低调。
第七日深夜,月隐星稀。
她如一抹轻烟,避开了所有明岗暗哨,悄无声息地潜至镇中那间“回春医馆”的后院——朱掌柜的住处。
窗棂内透出昏黄的烛光,映出朱掌柜略显富态的身影正打着算盘,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心情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