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愤怒与幻灭,点燃了普善心中从未有过的业火。
既然这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既然这所谓的“正道领袖”,可以如此虚伪冷酷地将牺牲扭曲为饲虎;
既然这世界的终局早已注定是缓慢的凌迟与彻底的吞噬……
那为何还要维系这虚假的“平衡”?为何还要让罪孽在黑暗中继续滋长?
为何不让一场焚尽一切的业火,将所有肮脏、虚伪、罪孽、连同这令人绝望的“进食规则”本身,烧个干干净净。
若拯救是骗局,慈悲是枷锁,牺牲是笑话……那便让业火降临吧!”
“既然终要毁灭,何不先焚尽有罪之人?何不让这吞噬众生的“天”,也尝尝被灼烧的滋味!
这便是“血衣佛”普善怒而叛出大悲寺时,心中咆哮的火焰与决绝。
他不寻求补天或延缓,他走上了另一条极端之路——凝练寂灭业火,誓要以最酷烈的手段,“净化”世间罪业,并以这焚天业火,反向灼烧那隐匿的“窃天者”与其赖以生存的天地伤痕。
即便最终是同归于尽,也好过在欺骗与缓慢死亡中麻木沉沦。
大悲寺因这桩无法辩驳的、对普善乃至那一批志士的巨大亏欠与背叛,在之后的万年岁月里,面对由普善创立、教义走向极端却某种程度上继承了其“反抗”意志的血海禅院,始终存有一份难以消解的愧疚与忍让。
“云施主,你最一开始就没打算瞒我,”
慧觉一双慈悲目看向云逸风,
“那贫僧也直言相问:你们所坚守的‘补天’,当真能成吗?”
隔着桌子,慧觉目光如炬:
“千万年前,天柱倾颓,那一批先贤,怀抱着与你们如今相似的、或许更为纯粹的信念,以身相殉,行那补天壮举。结果呢?”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沉重的、看透历史循环的疲惫:
“天,补上了吗?还是说,只是暂时糊住了一个不断漏水的破洞,甚至……在修补的过程中,为更深的隐患埋下了种子?
那位临阵退缩、窃取道果的存在,不正是从‘牺牲’中诞生的吗?”
慧觉的质问并未停歇,字字如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