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女因这微小转机而心神稍定,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观察灵佩变化和张铁山伤势是否会有进一步好转之时——
她们都没有察觉到,或者说,以她们此刻重伤虚弱的状态,根本无力察觉到:在石洞更深处的、被常年黑暗笼罩的角落阴影里,一丝极其隐晦、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而来的古老苍凉意念,似乎被青木灵佩散发出的、那独特而纯净的蕴含着净化之力的生机气息所吸引、所触动。
这缕意念太过残破,太过微弱,如同在时间长河中漂流了万古、即将彻底消散的一点尘埃,甚至无法形成完整连贯的思绪。它只是在本能的、最后的一丝执念驱使下,颤颤巍巍地,向着那生机与莲香的源头——也就是昏迷的张铁山,以及紧贴在他胸口的那枚青木灵佩,传递出了一段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痛苦、不甘与最后期盼的低语碎片:
“……煞……魔……侵我……山河……道统……”
“……恨……不甘……吾之传承……岂能断绝……”
“……‘乙木……青帝……诀’……净世……克邪……或可……一试……”
“……灵佩……似有……故人……气息……是为……钥匙……”
“……洞府……东南……三劫……雷击……木下……”
“……后世……人族……若……有缘……救……”
这意念碎片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呓语,直接回荡在张铁山那被蚀魂劲冻结、近乎死寂的识海最边缘的黑暗地带,也极其微弱地、如同涟漪般,触及到了正全力以妖力催动青木灵佩、心神与张铁山气息产生了一丝微妙联系的白辰的意识深处。
白辰娇躯勐地一颤!并非因为她“听”到了什么,而是仿佛有一道冰冷而古老的电流毫无征兆地划过她的脑海,带来一些极度模湖、支离破碎、无法理解具体含义的画面闪烁和音节回响——“乙木”、“青帝”、“净化”、“洞府”、“东南”、“雷击木”……
她下意识地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银色的发丝拂过苍白的脸颊,只以为是心神消耗过大、过于焦虑而产生的幻觉或臆想,并未立刻深究,只是本能地更加专注地催动体内残存的妖力,小心翼翼地将灵力灌注到青木灵佩之中,试图让那层守护的莲香屏障更稳固一些。
而那缕在无尽岁月后偶然苏醒了一瞬的古老残念,在艰难传递出这些关键的信息碎片之后,似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维系存在的力量,再次陷入了永恒的沉寂,悄无声息地隐没在石洞深处那亘古的黑暗里,再未留下任何痕迹。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与瀑布单调的轰鸣声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林紫苏经过这片刻的强行调息,脸上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但本源之伤并非打坐片刻就能恢复。她睁开眼,看向依旧守在张铁山身边、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的白辰。持续催动青木灵佩,对她本就未愈的伤势和消耗的妖力来说,同样是沉重的负担。
“白辰,换我来吧。”林紫苏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白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如铁:“不,紫苏姐姐,我还撑得住。你伤势比我重,经脉反噬更是棘手,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恢复调息。我们现在三个人,已经倒下两个了,绝不能再倒下第三个。”她顿了顿,银牙紧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妖兽的凌厉与决绝,“如果……如果到最后,这灵佩也只能延缓,我们依旧找不到解毒之法……我就冒险潜出去,抓一个落单的幽冥殿修士回来!逼也要逼出解药!”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为了救张铁山,她不在乎手段是否光明。
林紫苏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有波澜起伏,最终她没有反对。绝境之中,容不得迂腐。她只是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道:“若真到那一步……届时,我与你同去。”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
然而,就在两人刚刚达成共识,准备为最坏情况做打算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