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心早已透支到极致,连最简单的笑容都无力撑起,嘴角刚刚扬起,便缓缓垮下。
他轻轻摆了摆单薄的手,气息虚浮、断断续续:“没事……先生放心……我只是有点累而已……不碍事的,我还能走。”
字字都在强撑,句句皆是隐忍。
明明早已体力耗尽、疲惫欲倒、身心俱疲,却依旧不肯说苦、不肯喊累、不肯示弱、不肯停下追随的脚步。
唯恐自己稍有懈怠,便会被厌弃、被丢下、被独自留在这漫漫荒郊、茫茫前路。
那一夜,两人最终栖身于古道深处另一间更为破败、更为荒凉、更为冷清的山野孤庙。
白日一路强行硬撑、过度透支体力、身心俱疲的云霞客。
入夜之后,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所有隐忍的疲惫、伤痛、寒凉尽数爆发。
他骤然高热不退、身染重热,陷入沉沉病态。
单薄的身子在冰冷粗糙的草堆之上辗转反侧、难以安寝,脸颊烧得滚烫通红,呼吸急促紊乱、深浅不一。
整个人陷入混沌迷离、半梦半醒的虚弱状态,被高热反复煎熬、备受折磨。
凌尘从随身的行囊之中,取出一枚清心丹药。
丹药成色上乘、药性温润,最是清退虚热、安神定惊、抚平燥热。
他借着庙宇破洞之中洒落的细碎清冷月光,轻柔克制,小心翼翼撬开少年干裂起皮、微微泛白、干涩僵硬的唇瓣,将圆润温润的丹药缓缓送入少年口中。
清苦微凉的丹药入口即化,一缕温润清凉的药性,顺着干涩喉间缓缓流淌,慢慢蔓延四肢百骸、浸透周身经络。
片刻之后,少年原本紊乱急促、焦灼燥热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舒缓、沉静下来,不再那般煎熬痛苦、辗转难安。
彼时的他,心底早已做好了悄然离去的打算。
夜色静谧安然、前路清朗无扰、四周无人牵绊。
待少年沉沉熟睡、彻底安稳之后,便是他悄然抽身、绝尘离去、彻底脱身的最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