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晚是抱着那件折叠整齐的白色球衣外套醒来的。她几乎一夜未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天傍晚的每一个细节——他掌心的温度,他靠近时的气息,他披上外套时指尖无意掠过她发梢的触感,以及最后他转身离开时那毫无留恋的背影。
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该归因于那份严谨的契约。可心底那个名为“喜欢”的种子,一旦破土,便疯狂滋长,不受控制。
下午,她提前十分钟来到了图书馆三楼东侧。手里紧紧攥着装着外套的纸袋,像是握着一个滚烫的秘密。
沈叙依旧准时,在她对面坐下时,带来一阵清冽的气息。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恢复了平日那个清冷矜贵的学霸模样,仿佛昨天球场上那个挥洒汗水、暮色里沉默坐在她身边的男生只是她的幻觉。
“外套,还你。谢谢。”苏晚将纸袋推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沈叙的目光在纸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抬起,落在她脸上,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没有打开检查,只是将纸袋放在了一边,然后像往常一样,摊开高数笔记和习题集。
“开始吧。”
辅导过程与以往并无不同。沈叙讲解题目依旧逻辑清晰,言简意赅。苏晚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将那些微分方程和拉格朗日定理塞进脑子里,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他翻动书页的修长手指、低垂着的浓密睫毛所吸引。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用纯粹“甲方乙方”的心态来面对他了。
一个小时的辅导结束,沈叙合上笔记本。苏晚也暗自松了口气,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晚上有空吗?”
沈叙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晚收拾书本的动作一顿,愕然抬头:“……晚上?”
“嗯。”沈叙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日程,“学生活动中心小礼堂,今晚有法国电影展映,第一部是《天使爱美丽》。”
苏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这是在约她?在非“必要”的辅导时间之外?
“这……也是合约的一部分吗?”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和小心翼翼。
沈叙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快得让她无法解读。
“可以这么理解。”他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语气依旧平淡,“增加在非学习场合的公开互动,有助于提升‘关系’的可信度。”
又是为了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