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走廊里灯光柔和,与宴会厅内的炫目形成鲜明对比。沈叙的脚步依旧很快,没有丝毫放缓的意思。他紧抿着唇,侧脸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下颌角锋利如刀。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比在宴会厅里时更加冰冷骇人。
苏晚甚至能听到他因为压抑着巨大情绪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没有说话,一个字也没有。
只是紧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仿佛那是他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一路无话,直到坐进车里。
沈叙“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将那外面的一切彻底隔绝。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未平的呼吸声。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双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那紧绷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脊背,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苏晚坐在副驾驶,心脏还在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看着沈叙,看着他这副从未显露于人前的、近乎失控边缘的样子,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心疼和担忧所取代。
他为了她,当众忤逆了他的父亲,在那样的场合,以那样决绝的方式。
这需要多大的决心?又会引来怎样可怕的后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沈叙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里面翻涌着苏晚从未见过的、剧烈而痛苦的情绪——有被逼到绝境的愤怒,有对家族控制的深恶痛绝,或许……还有一丝因为将她卷入其中而产生的、深藏的愧疚?
他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刺穿她的灵魂。
“怕吗?”他沙哑着声音问,这三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苏晚怔住了,看着他眼底那片混乱的风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她用力地摇了摇头。
怕吗?
当然是怕的。
但比起害怕,此刻充斥在她心里的,更多是因为他这不顾一切的维护而产生的、巨大的震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