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没再追问,闭上了眼睛。不是疲惫,而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心中那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劫后余生的庆幸,重伤未愈的虚弱,还有……眼前这个人带来的、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的暖意。
庄休见她闭眼,顿时紧张起来:“是不是累了?你再睡会儿,我就在这儿,不走。”
苏月没说话,只是被他握着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回握了一下。
庄休浑身一僵,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他屏住呼吸,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涌上,冲得他眼眶发酸。他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静谧。
从那天起,庄休的“病房守护”更加理直气壮。他包揽了所有照顾苏月的工作,喂水喂饭、擦脸漱口、读报念书(虽然苏月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甚至学会了如何轻柔地帮她按摩四肢以防肌肉萎缩。他做得细致入微,笨拙却真诚。
苏月起初有些不习惯,她独立惯了,从未被人如此事无巨细地照料过。但看着庄休那副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的模样,那些拒绝的话便咽了回去。她渐渐习惯了醒来时看到他守在床边,习惯了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基地的琐事,甚至习惯了他偶尔因为靠得太近而带来的、带着药味的温热呼吸。
她的伤势在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两周后转入了普通病房,气色也好了许多。只是内腑的伤和损耗的元气,需要长时间温养。
这天清晨,阳光很好。庄休扶着苏月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散步。她走得很慢,庄休就耐心地配合着她的步子,手臂虚虚地环在她身侧,是一个保护的姿态,却克制地没有真正碰到她。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银杏叶一片金黄。两人在一张长椅上坐下。
“今天天气真好。”庄休看着阳光,没话找话。
“嗯。”苏月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几个嬉戏的孩子身上,眼神有些悠远。这样的平静,对她而言,奢侈得有些不真实。
庄休偷偷看着她的侧脸,阳光给她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心中一动,鼓起勇气,轻声问:“等你好透了,回到基地……我……我能跟你学阵法吗?”
苏月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