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国子监刚开晨钟,就听见东区传来一阵剧烈咳嗽。
“咳咳——!这是什么鬼天气!咳咳咳——”
李元辉披衣冲出房门,脸涨得通红,喉间发出拉风箱般的声响。监正闻讯赶来,皱眉查看空气,又翻了医簿,当场下令:“李元辉气息紊乱,恐染时疫,禁足三日,闭门静养。”
“我哪来的疫?是有人害我!”李元辉指着林昭窗口方向嘶吼。
“那你倒是说说,”林昭踱步过来,语气平静,“我的屋子封得好好的,窗没破、门没动,连香都没点。倒是你,昨夜为何私设熏炉?气味都飘到隔壁去了。”
“你血口喷人!”
“要不要请医官来验验你那炉灰?”林昭淡淡道,“听说乌头入香,轻则咳逆,重则失语。你再咳下去,怕是连院试都参加不了。”
李元辉张了张嘴,最终咬牙退进屋内。
午后,几名中立派监生围了过来。
“林兄,你那通风设计,能不能也让大家用用?最近霉味重,好几个人夜里睡不安稳。”
林昭点头:“正好,我画了简易图——双层窗加斜坡风道,热气上升,浊气自排。材料也不贵,竹片、油纸、碎瓦就能搭。”
他当场铺纸画图,一边讲原理:“风走高处,污走低处,就像水流 downhill。只要设计合理,不用神仙法术也能住得舒坦。”
有人惊叹:“你这哪是修房子,简直是把阴阳五行给算明白了。”
“不是阴阳,是气流。”林昭纠正,“看不见的东西,不代表不存在。”
消息传开,不少人主动来找他请教排烟、防潮、采光的法子。就连原本冷眼旁观的老学仆,也开始打听哪里能买到那种“会呼吸的窗户”。
傍晚,赵衡再次现身监堂。
他没穿官袍,只着素色长衫,手里拎着个布包。走到林昭面前,打开一看,竟是几册泛黄的手抄本。
“《农政辑要》《水利便览》《田制考》。”赵衡递过去,“你在赋里提到的那些法子,很多我都查过古籍,确有渊源。但能把零散记载串成体系,还能算出亩产增益……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昭接过书,道:“无非是多看、多记、多算。百姓吃什么,我就研究什么。”
赵衡深深看他一眼:“三十年来,我阅卷无数,见过太多锦绣文章。可像你这样,把文章写进泥土里的,还是头一个。”
他顿了顿:“你知道我为什么支持火药守城吗?不是因为奇技,而是因为你懂‘实用’二字。刀剑能杀人,桥也能救人。你说是不是?”
林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