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工地像锅沸腾的水。
第三夜,暴雨未停。
监工的老农跪在墙根,双手抱头:“祖宗保佑啊……可别塌了……这要是塌了,咱们可就真成了笑话……”
旁边有人低声传话:“鬼神不允此墙,泥变石,逆了天道……”
林昭听见了,没反驳,只拎起一根竹管,插进墙体预留的孔洞,另一头引向集水坑。水流哗哗淌出,清亮无泥。
他大声道:“你们看,水走了,墙还在。它不怕雨,不怕泡,更不怕你们嘴里那些‘天道’。”
众人静了几息。
第四日清晨,云破天光。
墙体静静矗立,表面一层青灰色硬壳,在阳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光泽。阿福提着铁锤跑过去,抡圆了砸在墙面上——砰!火星四溅,墙面连白痕都没留下。
“真石头!”他吼了一声,声音劈了叉。
全场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真成啦!”
“这墙结实!比山还硬!”
“咱也能造铁墙了!”
孩子们提着小桶,蘸着剩下的水泥,在未封顶的墙面上画起来。有人画双季稻,有人画学堂屋顶,还有人歪歪扭扭地画了座桥。一幅幅稚拙的图案,在青灰墙上连成一片,像是百姓自己刻下的誓言。
林昭站在高处,看着那一片跃动的身影,没说话。
墨玄走到他身边,轻轻叹了口气:“三百年前,墨家想造‘不毁之城’,败在无人可用。今天,万人齐心,一日成形——你做到了。”
“不是我。”林昭摇头,“是他们。”
正说着,白芷突然抬手,袖中蛇信一闪,扑向东南角的图纸棚。
一个“民夫”正弯腰翻箱,手臂已被蛇咬中,剧痛之下猛地抽手,脱口而出一句北地方言:“操!这玩意儿真毒——”
苏晚晴不在,但义勇营早已按日常巡防布控。两旁弓手瞬间合围,长矛交叉锁住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