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先用于城内排水渠、桥基、仓底防潮。”
没人反对。
李元朗终于开口:“此术若真能持百年……可传百世。”
他说得很轻,但周围人都听见了。
林昭没应话,只让工匠登记材料用量,准备下一步施工。
当天傍晚,林昭回到工坊司书房。
灯刚点上,阿福送来一碗饭。
“大人,吃点东西吧。”
林昭嗯了一声,翻开《营造法式》,在“灰浆卷”旁写下一行字:
“时代更迭,材亦当新。”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工部的小吏,交来一份今日用工清单。
林昭签了字,抬头问:“李郎中走的时候,说什么没有?”
小吏摇头:“没说话,骑马出城了。”
林昭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李元朗不会就这么认了。
果然,城西十里处,一条快马正疾驰而出。
马上的人怀里揣着一封密信,火漆封口,印着李府标记。
信上只有八个字:
“林昭势大,不可留。”
而此时的工坊司,林昭正把水泥样本分装进三个陶罐。
一个留档,一个送礼部备案,一个贴上标签准备送往洛水工地。
他吹了吹灯芯,屋里暗了一半。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钟楼刚敲过二更。
他坐在桌前,盯着那三个罐子。
突然想起昨天电报机吐出的最后一张纸条。
那个不属于任何代码系统的句子。
他起身从抽屉取出那张纸,摊在桌上。
“风起于青萍之末。”
看了一会儿,他把它折好,放进火盆里。
小主,
火苗窜起来,纸边卷曲变黑。
他转身走到墙边,拿起一把铁尺,开始测量图纸上的桥基比例。
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沙沙声。
外面传来一声瓦响。
像是猫跳上了屋顶。
林昭停笔,抬头看了眼房梁。
然后继续画图。
笔尖顿了一下。
他忽然把图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下一串数字:
3、7、12、19、23。
这是最近五天,进出工坊司的陌生面孔人数。
其中有三人,连续两天出现在不同岗位登记簿上,但名字对不上工籍。
他把纸塞进抽屉最底层。
重新点亮油灯,拿出一本新册子,开始誊抄水泥配比公式。
抄到一半,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
不是阿福的节奏。
林昭立刻合上册子,手滑向桌下暗格。
门被推开。
进来的却是工部值夜的老差役,手里拎着个湿漉漉的布包。
“林大人,南渠那边送来的。”
“说是昨晚有人往水泥堆上泼水,还好看料的伙计发现得早。”
林昭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几块被泡过的水泥块,表面已经开始结硬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