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真的不用木头?”
“石灰、黏土、火山灰按比例混,三天干透,比石头还硬。”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人再提“亵渎”两个字。
林昭走到水泥桥模型前,拿起一张图纸。这是他亲手画的,上面标着承重测算和材料配比。他把图贴在展板上,写了一行字:**谁都能学,谁都能改。**
有个学生挤到前面,指着图问:“总使,这配方我能抄一份吗?我想带回乡试试。”
林昭看着他,点点头:“拿去。改坏了也没关系,再试就行。”
那人接过纸,手都在抖。
又有几个人围上来要图纸。林昭让工匠拿出十份副本,当场分发。每给一人,就说一句:“修一座桥,救一片人。你做的,就是儒者的本分。”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展台上。蒸汽机还在转,水轮哗啦啦响,浇着那盆草。叶片已经完全展开,绿得发亮。
一个年纪小的学子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湿土,抬头说:“它活了。”
旁边人笑了一声:“机器浇水,草都活得比以前好。”
他们开始讨论怎么把这种水轮用在老家的梯田上。有人说山太高,有人说可以分段建池,还有人提议找墨家遗人请教机关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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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听着,没打断。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从前读书是为了做官,做官是为了光宗耀祖。现在有人开始想,读书是为了能让村里多一口井,多一条路。
这不是命令推的,是亲眼看见效果后,自己愿意走的。
一个曾反对最狠的老学究站在远处看了很久。他没走近,也没离开。最后他摘下帽子,对着展台方向拱了下手,转身走了。
动作很轻,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林昭站在原地,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没动,目光落在电报机的铜线上。那根线连着两个木盒,象征着连接千里之外的信息通道。
有个学生跑过来,气喘吁吁:“总使!我们商量了一下,想成立‘实务社’,专门研究这些技术怎么落地,您准不准?”
林昭问:“谁带头?”
“我!”那学生举手,“还有六个同窗一起。”
“有名字了吗?”
“还没定。”
林昭想了想:“叫‘通途社’吧。通往民生之路,才是正道。”
学生眼睛一亮:“就叫通途社!”
他们立刻围成一圈,开始写章程。有人负责记录,有人提议第一条规则:凡入社者,必下乡实践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