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看着那枚令牌,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孔大小。他当年确实搜遍了皇宫,甚至逼得太后以死相胁,却始终没找到遗诏,原来竟是藏在宸妃陵寝——那个他最不屑去的地方。所有的狡辩、所有的挣扎,在这枚令牌面前都成了笑话。他瘫坐在地上,龙袍彻底皱成一团,嘴里喃喃道:“不可能……先帝明明最疼我……不可能立你为储……”
“没有什么不可能。”沈惊鸿适时上前,将另一个紫檀木匣举到胸前,打开的瞬间,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木匣左侧放着半块白玉佩,上面刻着“景”字的右半部分,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右侧是一本泛黄的账簿,封皮上写着“内库私账”四个字。“这半块玉佩,是先帝临终前攥在手中的,太医张仲之可以作证,先帝驾崩时,指甲缝里还嵌着玉佩的碎末。而这半块,”她看向萧景琰腰间空荡荡的玉佩扣,“前陛下,你当年常佩的‘景琰’玉佩,是不是缺了右半块?这是你毒杀先帝时,先帝拼尽全力从你身上扯下的证物!至于这本账簿,记录了你登基三年来,贪墨国库白银三百二十万两,勾结户部侍郎李嵩侵占良田八千顷的罪证,每一笔都有你的亲笔签名,还有对应的商号印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宰相张敬德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和账簿,先是将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血迹恰好对接;再翻看账簿,每一页都有萧景琰的签名,与他早年在潜邸批阅的文书笔迹完全一致,末尾还盖着“内库司印”和“李记商号”的印章。张敬德脸色凝重地转向萧玦,躬身道:“殿下,玉佩确是皇家制式,两半契合无间;账簿所载收支,与户部存档的国库流水能对应上,李嵩商号的账册也已被昭镜司查获,确凿无疑!”
“不!不是朕的!是你们伪造的!”萧景琰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竟挣脱了两名卫士的束缚——他藏在袖中的短刀划破了卫士的手腕,鲜血溅在龙袍上,像开了朵妖艳的花。他疯了般扑向沈惊鸿手中的账簿,指甲抠向木匣:“烧了它!把这些假东西都烧了!”他知道,一旦这些证据公之于众,他就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连死后都要背上“弑父暴君”的骂名。
沈惊鸿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右手食中二指夹着的银针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刺入萧景琰的膝盖麻筋。“噗通”一声,萧景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钻心的麻木感顺着腿骨蔓延开来,再也站不起来。沈惊鸿收回银针,玄色袍袖扫过他的脸颊,声音冷冽如冰:“前陛下,事到如今,你还想顽抗?先帝的冤魂、林家满门的冤魂、饿死的流民,都在看着你。”
“顽抗又如何!”萧景琰趴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突然发出凄厉的狂笑,笑声像夜枭啼哭,震得殿内烛火乱颤,“朕是皇帝!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他猛地拍了拍掌心,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厮杀声,紧接着,数十名身穿黑衣的秘卫冲破禁军的阻拦,撞开殿门闯了进来——这些是他藏在宫中的死士,每人腰间都绑着炸药,摆明了要同归于尽。为首的秘卫长手持长刀,直扑萧玦和沈惊鸿:“护驾!诛杀乱臣贼子!”
“护驾!”禁军统领李锐早有准备,高声呼喊的同时,率领百名禁军从殿外涌入。殿内瞬间乱作一团,刀剑相撞的脆响、秘卫的嘶吼、官员的惊呼交织在一起。沈惊鸿拔出腰间的软剑,剑身如秋水般清亮,她挡在萧玦身前,脚步踏成昭镜司秘传的步法,避开一名秘卫劈来的长刀,软剑一旋,精准划破对方握刀的手腕——她从不轻易杀人,却也绝不手软。身后的萧玦握着先帝御赐剑,虽不以武力见长,却剑法沉稳,每一剑都直指秘卫的破绽,配合着沈惊鸿的快剑,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百官中的武将也纷纷出手,吏部尚书周正清虽为文官,却也练过家传刀法,捡起一名禁军掉落的长刀便砍向秘卫;几名武将更是如虎入羊群,很快便将秘卫分割包围。萧景琰的秘卫虽悍不畏死,却架不住禁军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更有沈惊鸿和萧玦的精准配合。最后一名秘卫被李锐一剑刺穿胸膛,尸体重重砸在丹陛之下,腰间的炸药被禁军提前卸下,没能造成任何损伤。殿内满地鲜血,血腥味混杂着檀香的味道,令人作呕,几名文官扶着廊柱干呕起来。
萧景琰趴在地上,看着自己最后的死士倒在血泊中,眼珠瞪得快要突出眼眶,里面的疯狂渐渐被绝望取代。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一名秘卫的尸体,却被禁军一脚踩在背上,脸颊贴在冰冷的金砖上,沾了满下巴的血污。“不可能……朕的秘卫……朕的天下……”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沈惊鸿用软剑剑尖挑起萧景琰的下巴,剑尖上的鲜血滴落在他的脸颊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她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审判:“前陛下,你的秘卫已死,你的党羽已叛,你的罪证已昭告朝野。你弑父、篡位、贪墨、构陷忠良,桩桩件件都足以凌迟处死。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萧景琰缓缓抬起头,脸上沾满了鲜血和尘土,眼神却突然变得狠厉如狼,死死盯着沈惊鸿和萧玦:“朕没什么可说的!朕就是后悔!后悔当年没早点杀了林文彦那个老东西,没在你沈惊鸿进昭镜司时就捏死你!没在萧玦你还没长大时就斩草除根!若有来世,朕定要让你们挫骨扬灰,血债血偿!”
“来世的事,自有天道轮回。”萧玦走到他面前,玄色王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血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今日便昭告宗室、布告天下:萧景琰弑父篡位,罪大恶极,免去其帝位,贬为庶人,明日午时,午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其党羽如李嵩、赵康之流,一律从严查办,按律定罪——但朕在此立誓,株连者仅限本人,不累及家眷妻儿,更不祸及无辜。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朕治下的朝堂,只诛有罪之人,不滥杀无辜之辈!”
“陛下英明!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齐跪倒在地,朝笏顿地的声响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之前还心存疑虑的官员,此刻也彻底臣服——萧玦既有先帝遗诏、宗室支持,更有沈惊鸿这样手握铁证的得力助手,更难得的是有“不株连”的仁心,这样的君主,才是天下之福。连之前缩在人群里的户部主事,都磕得最是用力,额头上很快起了红印。
小主,
萧景琰被卫士拖着往外走,指甲在金砖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嘴里还在疯狂咒骂:“萧玦!沈惊鸿!你们不得好死!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沈惊鸿看着他的背影,玄色袍袖下的手缓缓松开,掌心的指甲印深可见骨。她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父亲的冤屈即将昭雪,先帝的血仇即将得报,那些因萧景琰而死的冤魂,终于可以安息了。
萧玦走到她身边,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墨竹的锦帕——那是太后亲手绣的,昨日特意让宫女送来的。他递过去时,目光落在她掌心的伤口上,语气柔和了几分:“沈大人,辛苦你了。这方帕子干净,先擦擦脸。”他知道,林家案是沈惊鸿的心结,今日当众揭开真相,对她而言比任何赏赐都重要。
沈惊鸿接过锦帕,轻轻擦拭着脸上的血渍——那是刚才打斗时溅上的秘卫鲜血。她抬头看向萧玦,眼底的冷冽散去,多了一丝释然的笑意,声音也柔和了些:“殿下,这是臣的本分。接下来,我们还要重修先帝陵寝,将龙袍归位;重审历年旧案,为冤者昭雪;还要整顿吏治,清理萧景琰的余党,任重而道远。”她顿了顿,补充道,“刘忠虽有过错,但也是被胁迫,且有揭发之功,臣恳请殿下从轻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