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侄俩站起身对爱德华·周鞠了一躬。
“使不得,使不得。”爱德华·周慌忙的站起来,连连摆手,我是医生,那是我该做的。刘女士没事,比什么都强。”
姑侄俩重新坐下后,刘健将随身带来的谢礼,轻轻放在茶几上。
“周先生,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爱德华·周连忙推辞:“这怎么行!我不能收。”
“还请周先生收下。”刘颖坚持道,“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一套茶具和茶叶。。”
爱德华·周推辞了几次,见姑侄二人态度诚恳,终于不再坚持,双手接过礼盒放在茶几一侧。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三人重新落座,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家常。
刘健得知爱德华·周本名周建国,来美国前是阜外医院的外科医生,这就难怪那天现场施救的手法如此专业。
随聊起随妻子赴美、放弃国内事业的选择,周建国只笑着说自己现在是个全职“家庭煮夫”,语气平静,却藏不住一个外科医生被强行按下暂停键的落寞。唯有提起首钢男篮时,这个中年男人的眼睛倏然亮了,话匣子开到一半才意识到对面坐着的是谁,耳根泛红地收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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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健被他逗笑,气氛倒比刚进门时松快了不少。
墙上挂钟的指针悄然滑过九点。刘健与刘颖交换了一个眼神,姑侄二人同时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周先生,我们该走了。”
爱德华·周连忙起身,脸上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却也不好强留,“我送你们。”
三人刚走到玄关,门外忽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
门从外面被推开。
一个穿着大红色晚礼服,妆容精致的女人站在门口,正是周建国的妻子辛迪·钱。她身后跟着一个被打扮得像洋娃娃般的小女孩,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系金色缎带的精美大盒子。
辛迪·钱看见玄关里站着的两个陌生人,明显愣了一下。
小女孩克洛伊完全将刘健姑侄俩当成空气,抱紧盒子噔噔噔绕过所有人,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跑去,蓬松的裙摆在楼梯拐角一闪,转眼便消失在二楼。
周建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赶紧上前一步,“这位是刘先生,这位是刘女士。他们就是三个月前我在斯科茨代尔路救的那位伤者,今天特意过来道谢的。”
辛迪·钱打量了身高惊人的刘健一番,又扫了一眼刘颖。
刘健姑侄这次都穿得很朴素,毕竟是过来谢恩的,不是过来炫富的。辛迪·钱显然不看篮球,否则但凡她平日里翻过一页体育版,也不至于认不出眼前这张上过《时代》封面的脸。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不过是个销售经理,如果换作她的老板,倒是一定能认出刘颖是什么人。
辛迪·钱点了点头,开口是一嘴不咸不淡的流利英语:“你们好。我丈夫是个热心肠,换了谁他都会救的,不必特意跑一趟。”
“应该的。”刘颖微微一笑,用中文回道。
忘祖的傻逼娘们。
刘健在心里给辛迪·钱定了性。从她开口说英语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女人是什么成色。明明都是华人,明明在她自己家门口,周建国从头到尾说的都是中文,她却偏要切到英语频道。这不是习惯,是姿态。是在用语言划一条线,把自己和面前两个“需要被救的人”区分开来。
但刘健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周建国。
“周先生,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张名片质地极佳,纯白底色,四周镶着哑光金边,正中只印着两行字:一个名字,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没有地址,干净得像一把没有刻度的尺子。
周建国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正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