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背叛之背叛

他从未真正信任过欺诈者,所谓的“合作”、“净化之旅”,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场相互利用的交易。他利用基尔加丹提供的线索和目标来修复自身、验证归源之力,并伺机猎取更强大的“猎物”来充实自己。一具蕴含了欺诈者本源力量与知识的分身,其价值远超那些散落在外的恶魔叛徒,对他而言,这是无法抗拒的诱惑,是通往更强大“归源”的捷径。

“虽然……和我最初预设的、让这具分身发挥更多作用的剧本……有些微的出入,”基尔加丹分身的声音愈发断续,能量体的边缘已经开始化为飘散的光点,但他语调中的嘲讽意味却浓烈到了顶点,“但……主要任务,已经……圆满完成。通往艾泽拉斯的门扉……已然洞开,军团的毁灭洪流……无可阻挡……”

他最后残留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奈萨里奥的龙瞳,看向某个更深远的地方。

“也罢……这具分身,就当是……提前支付给你的‘酬劳’了……我亲爱的……归源者,奈萨里奥。”

最后几个音节,轻如叹息,却带着无尽的恶毒与算计。

话音落下的瞬间,基尔加丹分身的身影在奈萨里奥的龙爪中彻底爆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化为一股极其精纯、庞大、蕴含着欺诈者特有狡诈与毁灭气息的邪能洪流,以及一些更加抽象、触及恶魔力量本源的法则碎片!

这股庞大的能量洪流,被奈萨里奥早有准备的归源之力席卷、包裹,如同长鲸吸水般,疯狂地吸入他那漆黑的龙躯之内!

“吼————!!!”

难以言喻的能量冲击,即使是奈萨里奥也无法完全平静承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混合着极致满足与某种能量过载痛苦的咆哮,声音震得整个王座之厅瑟瑟发抖,冰棱如雨落下。他周身的归源气息如同被投入沸油的火焰,陡然暴涨!那些原本只是蛛网般蔓延的黯痕,此刻如同获得了生命般流动、扩张、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恐怖,散发出一种连空间都仿佛要为之“静寂”的可怕威压。连王座之厅内那永恒弥漫的死亡寒气,都被这股新生的、更加霸道的归源之力,硬生生逼退、压缩!

吞噬了基尔加丹分身的庞大能量,奈萨里奥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却也危险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他那巨大的龙瞳扫过下方——扫过神情复杂的父亲林云,扫过惊怒未消的母亲奥妮克希亚和兄弟奈法利奥斯,最后掠过王座之上那沉默注视、死亡能量却悄然提升到另一个层级的巫妖王伯瓦尔。

他没有再战的意图。

此刻的他,需要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庞大“补品”,需要避开可能因此而来的、三方同时的围攻。

巨大的龙翼猛地一振,带起狂暴的气流,将地面的碎冰与能量残渣卷上高空。他庞大的黑龙之躯如同出膛的黑色炮弹,悍然撞向王座之厅那本就因战斗而布满裂痕的穹顶!

“轰隆——!!咔嚓嚓!!!”

坚硬的万年玄冰与厚重的岩石穹顶,在归源黑龙的蛮横冲撞下如同纸糊般破碎、坍塌!一个巨大的破洞出现,外界那被邪能光柱映照得一片惨绿的诺森德天空,以及更加清晰、更加刺耳的恶魔咆哮与战舰轰鸣声,瞬间涌入了死寂的王座之厅。

奈萨里奥的身影,带着新吸收的庞大能量和依旧冰冷彻骨的决心,毫不犹豫地穿过破洞,没入了那片被军团阴影笼罩的天空,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他选择了暂时退避,显然是去寻找一个安全之地,消化力量,并观察这因他(间接)而引发的、席卷世界的剧变。

王座之厅内,瞬间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战斗时更加压抑、更加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破碎穹顶处灌入的、夹杂着邪能气息的凛冽寒风,呼啸作响。外界那军团降临的空间波动与能量乱流,透过破洞,如同沉重的鼓点,一声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邪能的惨绿光芒,透过破洞和不稳定的能量场,映照在每一张写满了震惊、沉重、茫然与决绝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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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仰头望着儿子消失的那个破洞,以及洞外那被邪能污染的、陌生的天空,拳头紧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脸色苍白如纸。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奈萨里奥从未醒悟,也从未有过所谓的“回头路”。他从接受“归源”存在重塑的那一刻起,就走上了一条与过往、与家庭、与常理彻底割裂的道路。他利用基尔加丹,而基尔加丹……那个以欺诈为名的存在,似乎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种“利用”,甚至可能将其也纳入了自己的算计之中!这是一场充斥着背叛、欺诈与贪婪的黑暗戏剧,而他的儿子,既是演员,也是更深层阴谋的……棋子与食粮?

“林云……”奥妮克希亚拖着略显疲惫的龙躯,来到林云身边。她熔金色的竖瞳中,愤怒尚未完全平息,却又被深深的疲惫、茫然与一丝母性的痛楚所覆盖。儿子的举动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那纯粹的、吞噬同类的贪婪,让她感到陌生而心寒。“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座之上,巫妖王伯瓦尔缓缓收回了指向破洞的目光。统御之盔下,那两点幽蓝的亡灵之火平静地燃烧,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意志,却如同风暴前的海面,深不可测。军团的威胁已至门前,冰冠堡垒上空出现了破洞,内部又发生了如此诡谲的变故。他冰冷的意志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扫过下方伤痕累累、神情各异的林云一家,以及他们身后那些同样疲惫却依旧警惕的战士。死亡的能量在他周身无声地汇聚、翻腾,显然正在急速评估这些“不速之客”在当前局势下的定位——是亟待清除的麻烦?是潜在的盟友?还是……需要立刻处理的、可能影响死亡国度稳定的变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满了沉重的压力。

林云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绪——对儿子堕落的痛心,对自身血脉真相的荒谬感,对基尔加丹深沉算计的寒意,以及对眼前这席卷世界危机的沉重责任感。他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的大厅中异常清晰。他猛地转身,目光不再迷茫,而是重新凝聚起属于领袖的、锐利如刀锋般的坚定,直直地迎向王座之上那死亡主宰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