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很淡了——
九阳真气的温养让那些辐射损伤的痕迹在缓慢消退。
但她还是那么小,那么瘦,站在巨大的门前,像一棵还没长大的树苗。
“小月,站到后面去。”
她点了点头,退到火舞身边。
火舞撑着那条还能动的右腿站着,一只手按在小月肩上,把她护在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马权的背影。
马权看着门上的手掌印。
小雨的手印。那么小。
那么清晰。
五根手指的轮廓,掌心的纹路,连手腕处那一道细细的褶皱都印出来了——
那是她出生时就有的胎记,一条浅浅的痕迹,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内侧。
马权记得那条胎记。
小雨刚出生的时候,他抱着她,用手指轻轻摸过那条痕迹,心想这孩子以后会不会嫌它不好看。
不会了。
他把自己的手按上去。
马权的手掌比小雨的大太多。
五根手指完全覆盖了小雨的手印,掌心的纹路重叠在一起——
马权的粗粝,马小雨的稚嫩。
独臂的掌心贴在冰凉的金属表面,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在皮肤下脉动,像另一颗心脏正在跳动。
九阳真气转动了。
不是马权催动的。
是门在吸。
像一个渴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水,像一个饿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食物。
门上的能量纹路同时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流淌的幽蓝光,是炽热的、刺眼的、像熔岩一样的光。
光从小雨的手印开始蔓延,顺着血管状的纹路向整扇门扩散,每一条纹路都在燃烧,每一道沟壑都在发光。
右眼的剑纹突然剧痛。
不是之前那种持续的低热,不是温度升高。
是刺——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眼眶,从眼球刺入,穿透视神经,直达意识深处。
马权的身体猛地绷紧,独臂死死按在门上,指甲嵌进金属表面的纹路里。
他没有出声,但膝盖在发软,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门上的那只手上。
“马权!”火舞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马权也不能回头。
手被门吸住了,不是物理上的吸——
是能量层面的连接。
九阳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冲向手臂,从掌心的穴位灌进门的纹路里。
门在吸收他的真气,也在吸别的东西——
马权的记忆,他的感知,他意识深处那些马权自己都已经遗忘的碎片。
眼前闪过画面。
不是门上的,是他脑子里的。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俯视着他,手里拿着注射器,针头刺进他的右眼。
疼。。。。
那种疼不像是肉体的疼,像是深入灵魂中的疼痛——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意识里剥离出去。
实验体编号7。
注射第九次。
存活率评估:低于百分之三。
注射完成。开始记录——
画面消失了。
又一个画面。
他躺在金属床上,全身插满管子,右眼包着纱布。
有人在说话——“九阳真气初步觉醒,能量波形与目标匹配度百分之四十一。
继续加大剂量。”马权想起身,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插着管子。
只有右眼——
那只包着纱布的眼睛——在纱布的下面剧烈地疼痛。
画面又消失了。
小雨。刚出生的小雨。
他抱着自己的女儿,她那么小,那么软,眼睛还没睁开,小手攥成拳头贴在脸边。
马权在哭泣。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他知道——他知道了。
从他觉醒九阳真气的那一天起,从实验体的数据库里偷看到那份档案的那一天起,马权就知道了。
小雨不是普通的胎儿。
她的基因被修改过。
在他还是实验体的时候,在他每一次被注射、每一次被测试、每一次濒死又被救活的时候——
他的基因信息被提取、被复制、被植入了一个卵细胞。
阿莲不知情。
从来不知情。
她以为小雨只是普通的女儿。
不是。
小雨是实验体编号7的衍生产物。
小主,
她是“钥匙”。
从她被孕育的那一刻起,从她的基因被写入那段外星序列的那一刻起,她就是“钥匙”。
所以马权走了。
不是抛下她们。是逃。
逃得越远越好,让那些人找不到他,让那些人以为实验体编号7已经失去了价值。
只要他不在,小雨就只是普通的孩子。
只要他不在,就没有人能启动那个该死的核心。
但他错了。
十几年了。
马权逃了十几年,小雨还是被找到了。
被阿莲带进了灯塔,被守卫长用基因激活了那扇门,被“源心”认出了同源的频率。
他逃了十几年,最终还是站在了这扇门前,用自己的手,用自己的命,来完成十二年前就该由他来完成的结局。
画面突然间消失了。
门开了。
不是向外推开,不是向两边滑开。
是融化了——
从小雨的手印开始,金属表面像冰遇见了火,向四周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