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蓝焰的余晖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4507 字 1个月前

这一次,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骨甲碎片已经渗不出来了。

指尖的裂纹在往外渗血——不是骨甲碎片,是血。

暗红色的血从皮肤裂纹里渗出来,在低温下迅速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刘波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愣了一下。

然后刘波把手伸到左臂上——左臂的皮肤上还有几片骨甲碎片没有掉干净。

刘波就用指甲把那几片碎片抠下来,在掌心里压紧。

碎片太少,不够捏成梭形,不够捏成球体。

刘波只能把它们压成一片极薄极细的蓝色薄片,大小和指甲盖差不多大。

大头看到那片薄片,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大了一瞬,他在计算。

计算那片薄片的辐射能量——大概只够烧穿一层衣服,或者在一个人的皮肤上留一个拇指大的灼伤。

这点伤不够让一个人丧失战斗力,只够让一个人疼一下。

疼一下能干什么?

疼一下什么也干不了。

但刘波把薄片掷出去了。

不是掷向人——

是掷向冰面。

薄片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打在最前面那个拿砍刀的人脚前。

薄片在接触冰面的瞬间,蓝焰点燃了冰面上那层被踩实了的碎雪。

碎雪在蓝焰下被分解、融化、再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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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秒内冻成了一片极薄极滑的冰膜。

拿砍刀的那个人正要往前迈一步,脚踩在冰膜上,鞋底打滑,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手里的砍刀刀尖垂了下去,露出了右侧腰腹的空档。

“包皮!”大头喊。

包皮看到了那个空档,他没有仼犹豫——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不需要别人叫第二次。

跛着的右腿在冰面上猛地一蹬,身体往前冲了三步。

不是冲向空档——

是冲向那个人。

用肩膀顶在那个人的腰侧,把他撞翻在冰面上。

砍刀从对方手里脱手,滑出去几米远。

包皮压在对方身上,右手按住对方拿刀的手腕,左手——

这次包皮知道该干什么了。

左手握拳,砸在那个人的鼻梁上。

不是打碎骨头——是

砸出了鼻血。

鼻血在极冷空气里还没淌下来就冻成了冰条。

“六个!”大头喊。

刘波的右手又抬起来了。

这一次,刘波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了。

手指上没有骨甲碎片,皮肤裂纹里不再渗出荧蓝色的光点,掌心里只有冻硬的血痂和几道被冰刃割过的旧伤疤。

刘波把手伸到后背上——

后背肩胛骨的位置还有一块骨甲碎片。

那是刘波全身上下的最后一块。

他反手抓住那块碎片,用力一扯。碎片从皮肤上被撕下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串血珠。血珠在极冷空气里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珠,叮叮当当砸在冰面上。

他把最后一块碎片压进掌心。

碎片太小,小到只能捏成一个极薄的、不规则的菱形。

焰色已经不是蓝色了——

是白色。极淡极淡的白色,像是把一滴牛奶滴进一杯水里之后最后那一丝还没散开的白色纹路。

这点能量不够烧穿衣服,不够冻住冰面,不够腐蚀皮肤。只够亮一下。

刘波最喜欢还是把它掷出去了。

不是掷向任何人——

是掷向空中。

白色光点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短极淡的弧线,在灰白天光下亮了一瞬间——

也就是那一瞬间。

堵退路的那八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那道白光。

他们的眼睛在灰白天光下已经适应了极地的昏暗,突然间看到一道白色闪光,瞳孔本能地收缩。

收缩的瞬间,他们的视野被白光占据了一瞬,什么都看不见。

“就可以现在!”大头喊。

火舞动了,她从十方身侧单腿蹦出去,右手从刀柄上抬起,五指张开。

掌心里那一丝从干涸风暴核心里榨出来的气流,在这一瞬间被她全部释放——

不是风刃,是扬尘。

气流打在冰面上,把冰面上那层被踩碎了的碎雪和冻硬的沙尘扬起来,在堵退路那八个人面前形成了一小片雪尘幕。

雪尘在极冷空气里飘了不到三秒。

三秒够一个人做很多事。

阿昆动了,他拄着弯铁管单腿往前蹦了两步,右手握着最后一把短刀。

他没有掷刀——

那是最后一把了。

他用刀背敲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冰牙帮成员的手腕上。

那个人刚从白光和雪尘里睁开眼,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手腕就被刀背敲得酸麻,手指松开,铁管掉在冰面上。

阿昆接着把刀尖抵住那个人的咽喉。

没有刺进去——

只是抵住。

“退。”他说。

那个人退了。

包皮从被他打翻的人身上爬起来,机械尾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他捡起掉在冰面上的砍刀,握在手里。

手在发抖——包皮也从来没有握过砍刀。

但包皮把刀举起来了,刀尖对着堵退路的方向。“退。”他说。

声音沙哑,但手不抖了。

包皮学着阿昆的样子——

刀尖指着人,嘴里说一个字。

很简单。

比在阴影里活下来简单。

堵退路的八个人退了。

不是溃逃——

是撤退。

有人拖着受伤的同伙往后拉,有人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武器,有人一边往后退一边还看着巴特尔的方向。

他们在等巴特尔的命令。

但巴特尔没看他们。

巴特尔此时在看刘波。

刘波站在十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右臂垂着——

最后一次掷出之后,整条右臂都抬不起来了。

左臂也垂着。

膝盖在发抖。

嘴角那丝笑意还在。

眼眶里那层靛蓝色的光膜已经彻底没了,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正常的眼睛在极地灰白天光下应该是有些黯淡的,但刘波的眼睛在发光。

不是异能的光。

是别的什么东西。

巴特尔眯起眼睛,他见过很多种人在死撑。

有人靠愤怒,有人靠恐惧,有人靠忠诚,有人靠习惯。

但这个快死的辐射怪人不一样。

他不是在死撑——

他是在享受。

享受每一次还能抬起手的感觉,享受每一次还能打出蓝焰的感觉,享受每一次还能站在队友前面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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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巴特尔没见过几个。

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头冰熊。

那头冰熊在中了三矛之后,肠子都拖在冰面上了,还在往前走。

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回家。

窝里还有小熊。

这头熊不在乎自己还剩多少血,不在乎还能往前走多远。

它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它还能往前走。

还能往前走,就还没输。

刘波也是这种人,他不在乎辐射残留还剩多少,不在乎嗓子还能不能发出声音,不在乎每一杆短矛都在缩短他的寿命。

刘波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他还能打。

还能打,就还没输。

巴特尔把目光从刘波身上移开,看向马权。

“你的人都快死了。”老巴说。

马权没有回答。

剑尖还对着巴特尔的咽喉。

但马权听到了刘波的呼吸。

刘波的呼吸和十方不一样——

十方的呼吸是带着水声的,肺里可能有血。

刘波的呼吸是极细极轻的,像是每一次吸气都要从胸腔深处刮出最后一点空气。

那不是正常人的呼吸。

那是快要烧完的蜡烛在熄灭之前,蜡油在烛芯上最后沸腾的声音。

但刘波还是依然在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