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正在扫描银羽的全身,确认她没带武器,连终端都没戴——这很反常。
执法队的人,尤其是副官,终端是长在手腕上的。
他不知道。银羽往前走了半步,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出她眼底的红血丝,我把行动计划的副本调出来了。她摊开右手,掌心里躺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雷诺要在新生园B区启动火种计划,用源能熔炉融合古魔法阵...需要至少三十个活人当祭品。
陈洛的源能环突然发烫。
他接过芯片时,指尖碰到银羽的手背——凉得惊人,像块冰。
系统的检测光扫过芯片,很快跳出无追踪装置的提示。为什么给我?他问,声音像浸了冰。
银羽的喉结动了动。
陈洛看见她睫毛在颤抖,像被风吹的蝶。上个月在红区,我带队清剿非法源能实验室。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里面关着七个孩子,最大的才十二岁。
雷诺说他们是失败品,要当场销毁。她的声音突然哽住,其中有个女孩...哭着拽我裤脚,喊我。
风卷着碎纸片从两人中间掠过。
陈洛想起今天下午,小虎被碎片划开胳膊时,也是这样喊清欢姐。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芯片边缘,那里有道细微的划痕,像道小月牙。
我不想再当刽子手了。银羽抬起头,眼里有光在晃,不知道是月光还是泪,你...你会阻止他们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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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没回答。
他望着银羽身后的雾,那里飘来武馆里的药香,混着铁锈味。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吞噬法则的虚影转得更快了,像团要烧起来的火。
你是想背叛议会?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银羽的瞳孔骤缩。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的一声,惊飞了几只夜鸟。
陈洛看着她,等她的答案。
而银羽只是摇了摇头。
当银羽摇头时,陈洛的瞳孔微微收缩。
系统在视网膜上弹出对银羽的微表情分析:眼睑下垂15度,嘴角下压3毫米,心跳频率从92骤降至78——这是典型的自我说服式否认。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芯片边缘的月牙划痕,那道痕与他母亲实验室钥匙扣上的缺口形状惊人相似。
“只是不想成为工具?”陈洛重复她的话,尾音像浸了冰碴的钢丝,“三个月前,你带队血洗黑铁巷时,那些跪在地上喊‘饶命’的老人们,也是这么求你的。”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蹲在阁楼通风管道里,看着银羽的源能刃切开第七扇木门,血溅在她肩章上,像朵正在盛开的红梅。
银羽的喉结剧烈滚动,左手突然捂住嘴。
陈洛看见她指缝间渗出水光,在月光下碎成星子。
“那天……带队的是雷诺。”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我被锁在指挥车里,终端信号被屏蔽。等我撞开反锁冲出去时……”她突然抬头,眼尾泛红,“最后一个老人的手还攥着我的裤脚,指甲缝里全是血。”
武馆木门吱呀一声,叶清欢端着药碗出来。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又落在陈洛掌心里的芯片上。
药碗里的艾草香弥漫开来,混着银羽身上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那是执法队制服特有的味道,洗得再干净也散不去。
“我相信他。”叶清欢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