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莹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仅容两人听闻:“娘娘还有几句话,需当面转达寒大人。此处不便,请大人随奴婢移步。”
寒浔心下了然。
他看了一眼那食盒,沉默颔首。
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小车候在衙署侧门外。
崔莹莹亲自驾车,那小太监则沉默地跟在车旁。
寒浔坐在车内,听着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的咯吱声,心中念头飞转。
他想起数年前那个秋日,在街角与那位“沈昭昭”的偶遇,想起她与记忆中那人惊人相似的眉眼,以及自己那片刻的失态与随后涌起的、更深的疑虑。
皇后江浸月……她此刻的召见,是否与那日的“故人”有关?
马车并未驶向皇宫,而是在积雪的巷道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座看似普通的清雅别院后门。
此处并非任何皇亲国戚或朝廷重臣的府邸,更像是一处不为人知的私产。
崔莹莹引着寒浔穿过几重寂静无人的院落,来到一处暖阁外。
她在廊下停下脚步,低声道:“寒大人,娘娘在里面等候。”
说罢,便与那小太监一同垂首肃立廊下,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
寒浔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推门而入。
暖阁内与外间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地龙烧得极暖,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冷梅香,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片段隐隐重合。
临窗的软榻上,坐着一位女子,正是当今皇后江浸月。
她未着皇后冠服,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锦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素净得如同窗外枝头的积雪。
她正垂眸看着小几上的一盘残局,指尖拈着一枚黑玉棋子,若有所思。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来。
那一刻,寒浔清晰地看到,她眼中褪去了平日在大殿之上、凤仪宫中的那种威仪与疏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平静。
而这张脸,与秋日街角那位“沈昭昭”,与更久远记忆中醉仙楼里那双清冽睿智的眼眸,彻底重叠在一起!
“寒少卿,冒雪请你前来,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