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见在自己宫中闻讯,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走到佛龛前,虔诚地上了三炷香,感谢佛祖庇佑。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促使陛下改变了主意,但只要娘娘能重获自由,她便觉得这灰暗的宫廷,也透进了一丝天光。
前朝亦是波澜暗涌。
陆文渊在值房中听到消息时,正在批阅文书,他执笔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稳健地落下,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丝。
赵明轩与其他几位寒门出身的官员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振奋与期待。
而一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力,则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迅速收敛了行迹,重新开始观望。
睿王府中,崔莹莹长舒了一口气,对顾玄朗道:“王爷,看来这场风波,暂且过去了。”
顾玄朗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深邃:“过去?只怕是换了一种玩法。陛下……这是认输了?”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凌风在巡防途中接到消息,勒住战马,望向皇宫的方向,久久无言。
风雪掠过他刚毅的脸庞,他紧握缰绳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自由了,这很好。
可他知道,这自由的背后,定然是另一番更为复杂的博弈。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守好他的职责,成为她无形力量的一部分。
解禁后的第三日,雪后初霁,阳光难得地有了几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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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玄夜没有宣召,而是亲自去了凤仪宫。
他没有穿象征帝王的明黄龙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墨狐大氅,身形依旧挺拔,却难掩那份大病初愈后的虚弱与清寂。
他挥手止住了宫人的通报,独自一人,踏入了凤仪宫的殿门。
江浸月正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积雪消融的景象。
她穿着一身湖水绿的常服,未施粉黛,墨发松松绾起,比起被囚禁时,气色似乎好了些许,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清冷与疏离,却未曾改变。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顾玄夜看着她,目光复杂至极。
有审视,有疲惫,有残留的痛楚,有一丝不甘,最终都沉淀为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既能看清彼此,又带着安全距离的位置。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朕输了。”
三个字,重若千钧。
仿佛耗尽了他在病中积攒的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