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是皇子之母,为何就只能在这深宫角落,看着他们名垂青史?
德妃周静仪则显得平静许多,她正教导女儿识字,闻讯只是微微一怔,随即轻叹一声,对身边心腹宫女低语:“陛下对皇后娘娘,真是……用情至深。只是这般殊荣,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她出身清流,更明白这违背祖制的举动,会在士林清议中掀起怎样的波澜。
苏雪见在宫中,则是真心为江浸月感到高兴,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担忧。
她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陛下此举,是将娘娘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只能暗中祈祷,希望这无上荣光,真能如陛下所愿,成为护佑娘娘的屏障,而非催命的符咒。
凤仪宫内,反而是一片异样的平静。
蕊珠和夏知微伺候在侧,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与激动。
她们是陪着娘娘一路从泥泞中走来的人,深知这其中的艰辛。
如今娘娘的功绩能被陛下以如此隆重的方式承认,并昭告天下,她们与有荣焉。
“娘娘,”
蕊珠声音有些哽咽,
“陛下待您,终究是不同的。”
江浸月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已萌发新芽的海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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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她只是极淡地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不同的?
或许吧。
但这不同,是以一种何等霸道的方式呈现。
他将她的名字,她的功绩,强行镌刻在象征着他绝对权威的功德碑上,与他的捆绑在一起,不容拒绝,不容置疑。
这并非单纯的褒奖,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占有,一种试图将她彻底纳入他设定的历史叙事中的努力。
他要让后世所有人,在仰望他的丰功伟绩时,也必须同时看到她的名字,记住她是他顾玄夜的皇后,是他功业的一部分,永远无法分割。
她放下书卷,走到妆台前,看着菱花镜中自己依旧年轻、却仿佛蒙着一层看不透的薄雾的面容。
指尖拂过冰凉的镜面,心中一片清明。
这功德碑,是殊荣,是枷锁,也是他试图在她精神上打下的、永恒的烙印。
碑成之日,万民瞩目。
春光明媚,驱散了连日的阴寒。
观星崖上,新立的乾坤功德碑巍然耸立,碑身以整块巨大的青金石雕成,在阳光下泛着深沉而威严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