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方戴着口罩,穿着普通的黑色连帽衫,但那个瘦削的轮廓和走路的姿态,让陈默的心脏骤然收紧。
是白夜。
他几乎可以肯定。
他没有追出去,只是站在原地,透过展厅的玻璃幕墙,看着那个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白夜来了。
他听到了吗?听到了这段被他遗弃的过去?他会有什么感觉?
陈默无从得知。
但他感觉到,那条连接着他们的、无形的线,似乎并没有完全断裂,只是变得更加纤细,更加隐秘。
白夜确实去了“回廊”。
他是在本地一个不起眼的资讯号上看到展览预告的,上面提到了会展出“已解散传奇乐队‘肆野’未公开音频片段”。鬼使神差地,他去了。
他混在几个观展的学生中间,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注意。
当他走到那个角落,看到耳机下方标注着“肆野乐队,201X年,排练室片段”时,一种近乡情怯的窒息感攫住了他。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戴上那副耳机。
他害怕听到过去那个愤怒、绝望、濒临崩溃的自己。
他更害怕听到......那个曾经存在于那片混沌中的、清冽的键盘声。
他匆匆离开了艺术空间,像逃离一个犯罪现场。
走在喧闹的街上,他感到一阵虚脱。
陈默将这段过去公之于众,意味着什么?是一种告别仪式?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纪念?
他不知道。他也不允许自己去深究。
生活依旧继续。
仓库、出租屋、便利店,三点一线。但他发现自己开始更频繁地、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与音乐无关的细节:
陈默第一次来排练室时,那双清澈而紧张的眼睛;
他熬夜整理乐谱后,眼下淡淡的青黑;
最后那场演出,他坐在键盘前,闭眼演奏时,那份孤注一掷的专注......
这些碎片式的记忆,不再伴随着剧烈的痛苦,而是一种绵长的、钝痛般的惘然。
一天夜班休息时,他无意中用仓库的电脑搜索了“默乐队 喀斯特”。
他点开了一个live视频。画面里的陈默,比记忆中更加沉稳,他的音乐也更加复杂和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