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眨了眨眼,泪水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他没想到几滴眼泪竟真的让陆砚舟退了步,那瞬间的松动太过明显,不像伪装。
明明刚才陆砚舟还冷着脸,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模样,可看到他掉眼泪,却又瞬间心软。
是因为他哭了吗?
他怔怔地看着陆砚舟,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的那点软化却藏不住。
原来……眼泪真的有用?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时言忽然清楚地意识到——或许只有对在意他的人,眼泪才是武器。
陆砚舟在意他。
这个认知让时言心跳漏了一拍,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说不清此刻的心情,有惊惶后的余悸,有绝处逢生的庆幸,还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暗喜。
刚才陆砚舟擦他眼泪时,指尖那点微热的温度,好像烫进了皮肤里。
时言猛地别开脸,心脏却不争气地跳快了几拍。他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间,面对陆砚舟难得的软化,他心里确实掠过一丝微弱的心动。
只是这念头太危险,他慌忙将其按下去,像藏起一件见不得光的秘密。
陆砚舟见他忽然静了下来,连细微的抽噎都停了,反倒觉得奇怪。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将时言偏过去的脸掰了回来,目光认真地落在他脸上。
预想中的哭闹、瞪视,或是满眼的厌恶都没有。
相反,时言只是仰头望着他,睫毛微湿,眼底澄澈专注,像是春溪映着暖阳,粼粼的光影里全是他一人的轮廓。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
陆砚舟说不上来,但他想应该是那种很温软很专注的眼神,好像全世界他都只看得到你,只有你一个人的眼神。
陆砚舟的心口滚烫,几乎要溺毙在这样的目光里。他一贯强横,此刻却忽然生出心甘情愿的溃败来。
他像是深陷流沙的旅人,无法自拔地沉溺,若是此刻时言开口索要他的命,他怕是也会笑着递上匕首。
“我们各退一步。”陆砚舟拇指摩挲着时言泛红的眼尾,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我不强迫你做任何事,你乖乖跟我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