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老规矩:药碗倒扣,病魔就再也回不去。
次日,天光透过窗纸,将屋内染成一片朦胧的灰白。
时言睫毛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头脑还有些昏沉,身体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但那种灼烧般的难受已经退去了。
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视线慢慢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矮凳上睡着了的贺峥。他侧着脸,额发有些凌乱地垂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即使是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时言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没有太多复杂的思绪,只有一种很踏实、很温暖的感觉,像冬日里晒到了最暖和的太阳。
他知道,这个人一定会来找他,一定会守着他。
这种感觉很模糊,却又很笃定,仿佛镌刻在灵魂深处。
几乎是本能地,他抬起还有些虚软的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贺峥的脸颊。
指腹下是温热的皮肤,带着一夜未眠的干燥和胡茬粗粝的触感。
贺峥几乎是立刻惊醒了。他猛地抬起头,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警觉,下意识地看向偷摸的人。
当看清时言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时,那点迷茫瞬间被急切取代。
“醒了?”
贺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他立刻探身过来,宽厚的手掌不由分说地覆上时言的额头,掌心温热而干燥。
他仔细地感受着手下的温度,又用手背贴了贴时言的脸颊,确认那恼人的高热确实已经退去,只剩下一点病后的虚弱温热。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没事了。”他低声道,声音里是卸去担忧后的轻松与疲惫,“还难受吗?”
时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带着点凶巴巴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关切和释然。
他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没说话,只是将脸颊在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掌心里,依赖般地蹭了蹭。
贺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起身去倒了杯温水过来:“先喝点水。”
时言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水,目光却一直跟着贺峥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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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喝完,贺峥放下杯子,又问他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时言点点头,轻声说:“饿。”
贺峥“嗯”了一声,“等着,我去弄。”
说完,转身出了房间,步伐比平时略显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