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双方亲家坐在国营饭店里,一起吃饭。
孔父严肃古板话不多,是个不爱张嘴的倔脾气小老头。
孔母笑得一团和气,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在饭桌上左右逢源调节气氛。
老两口对小麦相当满意,见面就把一块女士手表,戴在她手腕上。
席间,孔母侃侃而谈,聊着对俩人未来的规划,刘艳则眼睛盯着桌上的红烧肉,想着把吃剩的饭菜,打包带回去给儿子。
李宝根对孔家整体感观不错,就是两家的层次、三观、门户有些差距。
不过,离得一百多里地,没啥大事,也凑合不到一起去。
将孔家父母送上火车,一行人往回走。
李宝根对着小麦谆谆教导:“你俩现在订了婚,以后就算结婚也别总想着讨好所有人,你又不是马戏团的猴子,为什么要去讨好取悦别人?”
小叔的话直接戳透核心,小麦听得认真,她心里确实有些自卑,觉得自己高攀了那么好的家庭。
李宝根见她沉思,显然是听进去了,接着说:“我觉得婚姻最好的状态,就是和喜欢你、而你也喜欢的人相处。
初见之欢固然好,但能久处不累,才是真的难得,你不比他差什么,受了委屈就回家说,别硬挺着,大伙儿会帮你拿主意。”
原本因家境贫寒而自惭形秽,现在闻听一席话,她不会再过度妄自菲薄,自轻自己。
小麦心下感动,真诚的看着他说:“谢谢小叔,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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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年根儿越来越近,政府将各种票据,全都提前发放到市民手里。
供销社、商店、粮店、副食品店,每天都排着长长的购买队伍。
谁家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儿子虽然弄回来不少肉,但肉票不花出去就白瞎了。
为了买膘厚的肥肉和水油,冯春红半夜摸黑爬起来,淅淅索索刚穿好衣服。
李宝根就从里屋出来小声说:“娘,我去排队,你把肉票给我。”
李占庆翻了个身,悠悠的叹了口气,“唉,家里有50斤肉你还买,肉票卖了换钱不行吗?”
“你懂啥呀,过年一大家子都过来吃大户,丫头小子多少张嘴呢?你大外孙一顿能搂30个饺子,光他就得造十来斤。”
李占庆想起身跟着去,细寻思儿子不能让,你只能叮嘱一句,“老小,那你多穿点,外面可挺冷!”
“嗯,知道了爹,”李宝根回屋穿上棉大衣戴好帽子,半夜十二点就跑去排队。
李宝根赶到的时候,顺着墙根已经蹲了七八个人,他走过去也跟着蹲在队尾。
旁边两个男人,棉帽耳朵系的严严实实,手插着袖口凑在一起小声交谈着:
“老王,昨天我问了,一等猪肉7毛4一斤,拿到黑市能卖到1块2呢!我准备把家里肉票都用了,挑那膘肥的还能榨猪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