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段更长的沉默。白狐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瓦莲京娜,投向了主控室冰冷的金属墙壁,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时空的焦点。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右额那道早已愈合、光滑如初的皮肤——那里曾有一枚创可贴遮盖了数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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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动作,瓦莲京娜近来见过几次,它总出现在白狐陷入深度回忆或情感波动时。
“我......需要准备。”白狐最终说道,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
瓦莲京娜的心雀跃起来。“当然!随时都可以!孩子们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她几乎想拥抱对方,但还是克制住了,只是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接下来的几天,白狐出现了一种近乎笨拙的专注。
她依旧处理着D6的日常事务,效率不减,但在工作的间隙,她会长时间地静坐,目光放空,类狐耳时而轻微颤动,时而无力地垂落几分。
有一次,安德烈向她汇报L3能源核心的稳定输出报告时,发现她似乎没有在听,反而像是在......出神?
他谨慎地停顿了一下,白狐才仿佛被惊醒般,缓缓将焦点重新对准他,示意他继续。
安德烈离开主控室时,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担忧和好奇的表情。
瓦莲京娜则耐心地等待着,她没有再催促,只是每天都会去图书馆待一会儿,和偶尔来看书的孩子们聊聊天,仿佛在无声地准备着舞台。
终于,在一个模拟傍晚的时段,图书馆柔和的顶灯亮起,瓦莲京娜收到了来自B7-Δ的一条简洁讯息:「可以尝试。图书馆。现在。」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
当她领着三个被临时召集来的、一脸好奇又怯生生的孩子走进图书馆时,白狐已经在那里了。
她没有站在房间中央,而是选择了一个靠墙的角落,坐在一个给成年人准备的矮凳上,似乎想借此减少一些自身存在带来的压迫感。
她换下了恒久的黑色作战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衫,白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她没有戴面具,钴蓝色的眼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似乎也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
孩子们拘谨地在她面前的地垫上坐成一排,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探究。瓦莲京娜坐在他们旁边,用鼓励的眼神看着白狐。
白狐看着眼前的几个小听众,类狐耳不易察觉地向后贴了贴,显露出一丝近乎......窘迫的态势。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
瓦莲京娜轻声提示:“就像......就像回忆一件小事,然后说出来就好。”
白狐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仿佛那上面写着看不见的提词稿。
主控室里那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消失了,此刻的她,更像一个被迫登上陌生舞台的演员。
寂静在蔓延,一个孩子不安地动了动脚。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比平时语速慢得多,似乎每个词都需要从记忆的深海费力打捞。
“......明斯克的春天。泥土化冻的味道......很浓。”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这个信息的准确性,“白桦树......会流出树液。甜的。
孩子们眨着眼睛,努力想象着他们从未见过的、真正的泥土和春天。
又一段沉默后,她再次尝试,这次转向了瓦莲京娜提供的另一个方向。
“......316步兵师。驻防间隙。不是战斗。”
她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图书馆的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有个战士......叫阿列克谢。大个子。莫罗佐夫。他找到一罐......真正的德国咖啡。不是代用品。”
她的叙述破碎,缺乏连贯的情节,更像是一张张突然显影的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