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郑重其事。
“茉莉,等娘的病好了,我……”
徐茉莉回头,冲他展颜一笑,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我等。”
这一刻,夜色深沉,屋内温暖。
可这份短暂的温暖,终究没能抵过现实的重击。
第二天一早,宋母的病情突然恶化,呼吸愈发急促,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宋栯吓得魂飞魄散,抱着母亲就往军区医院跑,小宇跟在身后,哭得撕心裂肺。
徐茉莉得知消息,立刻放下手头的事,紧随其后赶去医院。
急诊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一个上午,宋栯站在门外,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眼底的慌乱与憔悴。
他双手紧握,指节泛白,脑海里反复闪过母亲平日里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徐茉莉静静站在他身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温度,给他一丝微弱的支撑。
终于,急诊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难掩的惋惜,语气沉重地对宋栯说。
“同志,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你母亲的身体早已病入膏肓,器官已经严重衰竭,没有多长时间了,你们好好陪她走完最后一程吧。”
“病入膏肓……没有多长时间……”
宋栯喃喃重复着这几句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徐茉莉连忙扶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这些年,母亲拉扯他和弟弟妹妹长大,吃尽了苦头,如今他终于有能力尽孝,却连让母亲安享晚年的机会都没有。
巨大的愧疚与悲痛席卷了他,往日里沉稳干练的模样荡然无存,眼底满是颓废与绝望。
宋母被推进了病房,依旧处于昏睡状态,偶尔醒来,也只是含糊地喊着孩子们的名字。
宋栯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眼神空洞,不吃不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弟弟妹妹依偎在他身边,哭得眼睛红肿,却不敢大声喧哗,生怕惊扰了母亲。
徐茉莉看着宋栯颓废的模样,心疼不已,却也知道,此刻再多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默默承担起了所有琐事,给宋母擦身、喂水,安抚弟弟妹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