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安率领的近千官军,追着阮小五、阮小七等人“溃败”的身影,一头扎进了滩涂后的山林。初时林木尚算稀疏,脚下尚有猎户踩出的小径可循。黄安舞刀大喝:“贼寇休走!儿郎们,加把劲,擒杀贼首者,赏钱百贯,连升三级!”
重赏之下,官军士卒鼓起余勇,发足狂奔,唯恐落后一步,功劳便被旁人抢去。然而,越往深处,林木愈发茂密参天,厚厚的落叶堆积,掩去了路径。地势也开始悄然抬升,道路变得狭窄崎岖,两侧是越来越陡峭、遍布嶙峋怪石的山坡,仿佛天然的壁垒,将这支官军挤压在中间一条愈发逼仄的谷地之中。阮小五等人的身影在林木间几个敏捷的闪烁,便如同鬼魅般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沙沙的脚步声回荡在林间,很快也归于沉寂。
一种极度的不安,如同冰冷滑腻的毒蛇,骤然缠上了黄安的心头。他猛地勒住马匹(登陆时带了少量马匹用于指挥和突击),环顾四周。太安静了!除了己方士卒因狂奔而粗重的喘息、杂乱的脚步声以及甲叶碰撞的哗啦声,整片山林竟听不到半点虫鸣鸟叫,仿佛所有的生灵都已提前感知到危险,远远遁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连风似乎都停滞了。
“停止前进!列阵!警戒!”黄安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厉声高呼,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激起回响,更添几分诡异。
但,已经太晚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仿佛天公震怒,地龙翻身!
“轰隆隆——!!”
头顶上方,悬崖峭壁之上,无数早已准备好的合抱粗滚木、磨盘大礌石,被埋伏已久的梁山士卒齐声呐喊,奋力推下!巨大的圆木、棱角分明的石块,带着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气势,沿着陡坡轰然砸落!官军正处于这狭窄的谷地,前后拥堵,左右是峭壁,避无可避!
“啊——!”
“躲开!快躲开!”
“我的腿被压住了!”
“救命!”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喧嚣与贪婪。滚木礌石所过之处,如同铁犁犁过草丛,人仰马翻,盾牌碎裂,骨断筋折之声令人牙酸。鲜血如同泼墨般溅射在灰褐色的岩石和枯黄的落叶上,瞬间染红了这片死亡谷地。官军密集的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头顶的毁灭性打击彻底打懵,阵型在刹那间崩溃,士卒们像被捣毁了巢穴的蚂蚁,惊恐万状,四处乱窜,互相推挤践踏,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然而,这仅仅是地狱序曲的开幕。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