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影子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贴着耳朵说的,“比我算的早了三天。”
“您是……”
“谁都不是,”影子笑了,声音里带着点土腥味,“就守着这块破碑的。”他指了指地上的划痕,那痕迹弯弯曲曲,像条游走的蛇,又像条奔腾的河,“看看这个,眼熟不?”
何雨柱凑近了才发现,那划痕里隐隐有水流过,不是真的水,是种更本源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流动。他猛地想起空间里的黑土地,想起那些破土而出的绿芽,想起眉心发烫时看到的炕洞藏银——这不就是万物生长的轨迹吗?
“这是……生之道?”他不确定地问。
“算是吧。”影子用树枝敲了敲石碑,“这十方虚无之地,说白了就是万物没成形前的样子。你看到的雾,是还没凝实的气;那些光,是没落地的魂;这块碑,是没写出来的理。”
何雨柱蹲下身,试着用手去碰那些划痕。指尖刚触到,就觉得一股清凉顺着胳膊爬上来,眉心的玉珠“嗡”地一声,像是在回应。他突然能“看”到更多东西了——石碑上那些沟壑里,藏着风的形状、雨的重量、雷的脾气,甚至还有昨天许家媳妇袖口沾着的金粉的来历——那是李寡妇用嫁妆换来的胭脂,被许家媳妇借去涂了,又蹭在了门框上。
“原来……”他恍然大悟,“玉珠不是让我看见东西,是让我看懂‘理’。”
“总算没笨到家。”影子把树枝扔了,站起身,“你那空间是‘有’,这里是‘无’。有从无来,无中生有。你得学会在这儿待着,不然以后空间扩得再大,也是无源之水。”
何雨柱这才明白,为啥空间里的黑土地长得慢,原来缺了这“无”的滋养。他试着像影子那样坐下,闭上眼睛,不去想具体的事物,只感受那些雾气的流动。
刚开始很难,脑子里全是院里的糟心事:许福才的蛮横,秦淮茹的难处,娘藏在枕头下的药钱……可渐渐地,眉心的玉珠越来越烫,像颗小太阳,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都烤化了。
他“看”到雾气里浮着颗小小的种子,不是空间里种的杂粮,是颗从没见过的种子,外壳坚硬,带着股倔劲。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种子“咔”地一声裂开道缝,冒出点绿芽——与此同时,空间里靠近混沌边缘的地方,突然多出片小小的绿草地。
“成了!”他惊喜地睁开眼,却发现石碑底下的影子淡了很多,像快要散开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