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锈钢器械台反着冷光。我躺在台上,七岁,手脚被绑带固定。头顶无影灯刺眼,我能闻到消毒水和橡胶手套的味道。一个女人站在我旁边,穿着酒红丝绒裙,发间别着珍珠发卡。她俯身,手里拿着一支银色仪器,尖端闪着蓝光。她说:“别怕,妈妈只是想陪你更久一点。”仪器插进我耳后,一阵剧痛炸开,我张嘴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画面切换。
第二幕:704室,十八岁。
地板冰凉。我赤脚站着,身上只穿一件旧T恤。腹部传来灼热感,低头看,皮肤正在浮现图案——星图状的胎记,由七个小点组成北斗形状。房间里散落着照片,都是同一个小女孩:穿白裙子,扎蝴蝶结,在疗养所门口笑。我蹲下去捡,手指碰到一张背面写着字的纸条:“第七号容器,意识锚定成功。”
画面再切。
第三幕:现在的我。
我坐在燃烧的镜屋中央,怀里抱着七个婴儿。他们都不哭,睁着眼睛看我。我穿着酒红丝绒裙,头发挽起,别着珍珠发卡。脸上带着笑,嘴角扬起,眼睛却干涩无神。镜面映出无数个我,每一个都在微笑,每一个怀里都有孩子。火在四周烧,镜子一块块炸裂,可我没有动。我在等什么。或者,我已经等到了。
记忆停止轮转。
静了几秒。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从外面,也不是从耳朵。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的,七种音调叠加在一起,稚嫩、整齐,像合唱:
“妈妈,你终于愿意抱我们了。”
我闭着眼,睫毛在黏液膜下颤了一下。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
笑意爬上脸颊。
而在现实里,我的身体已被完全封入半透明的茧中,悬在704室客厅中央,离地三十公分,微微摇晃。陈砚仍站在原地,后颈裂口未合,珍珠子宫静静搏动。七个婴儿的小脚,又一次同时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