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她自己的声音在挣扎,“我不是你的孩子!我不是容器!”
“乖……”那个声音温柔地回应,“妈妈在这里。”
我站在原地,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疼,但不够。这点疼压不住心里翻上来的东西——愤怒、恐惧、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羞耻。我凭什么站在这儿看她受罪?我凭什么不动手?
可我又能做什么?
打断这个过程?把她打晕?带她去医院?哪个都不是办法。她体内的东西不是病毒,不是疯病,是另一种存在方式。是二十年来被喂养、被加固、被仪式化的执念。
她的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身体还在抖,但幅度小了。她趴在地上,肩膀微微起伏,像刚游过一场漫长的暗流。血从额头流下来,混进发丝,黑发贴在脸颊上,露出半边耳朵——那三枚银环还在,一根都没掉。
我蹲下来,离她半米远。
“林镜心。”我低声叫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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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动。
我又叫了一声。
她肩膀轻轻颤了一下,但没回头。地上那摊血开始凝,边缘卷起暗红色的膜。她的手指慢慢松开,摊在地板上,指尖微微抽搐。
我想扶她。
手伸出去一半,停在空中。
如果我现在碰她,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标记的“家人”?如果她醒来,看到我靠近,会不会以为我是来完成仪式的?
她的嘴唇动了动。
我没听清。
凑近了些。
“……冷。”她说,声音轻得几乎不存在。
就这三个字,像刀片划过耳膜。
我猛地缩回手,背靠墙壁滑坐下去。头顶的灯还在闪,光和影在她身上来回切割。一会儿是受害者的尸体,一会儿是温柔的母亲。一会儿是林镜心,一会儿是别的什么。
我闭上眼。
耳边全是刚才那阵惨叫的回音。还有录音里那段话:“我想做回林镜心……哪怕只有五分钟。”
“我想知道自己拍过的照片为什么总对不准焦。”
“我想有天早上醒来,能忘记恐惧是什么味道。”
这些话不该由一个疯子说出来。
可它们偏偏从一个被当成容器的人嘴里冒出来了。
我睁开眼。
她还在地上,姿势没变。但左手慢慢抬了起来,不是撑地,而是缓缓地、轻轻地,摸向自己的脸。指尖擦过嘴角的血,停在颧骨上,像是第一次触碰这张脸。
“……是我吗?”她喃喃地说,声音很轻,像问自己,也像问我。
我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