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管还在往下沉。
终于,它不动了。我低头看,铜管已经没入地面大半,只剩一个锈迹斑斑的把手露在外面。底下那团东西不再挣扎,只是微微颤着,像一颗快要停跳的心脏。
林镜心退后一步,靠墙站着,喘得厉害。她抬起手,抹了把脸,结果在额头上留下一道血痕。她没管,只盯着那根铜管,眼神没移开过。
老周终于把钢筋拔了出来。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怀里还抱着那个受伤的人,是个老头,病号服上全是血。老周低头看了看他,又抬头看向核心区,嘴里骂了一句:“死透了吗?”
没人回答他。
火光映着那片焦黑的地面,铜管插在那里,像一座墓碑。
老园丁还坐在控制台边上,背靠着断裂的金属架,手里那半截铜管早就掉了。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我们,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我慢慢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怎么样?”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那团塌缩的黑影,低声说:“它睡了。”
我皱眉:“不是死了?”
他摇头,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这种东西……死不了。它只是缩回去,藏起来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三十年前我就见过一次。埋了七具小孩的骨头,烧了三间手术室,它还是活了下来。”
我沉默。
林镜心走了过来。她站在我们面前,风衣破得更厉害了,左耳的银环终于掉了,滚到墙角去了。她没去捡,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
“它还会回来?”她问。
老园丁没看她,只说:“只要还有人记得‘妈妈’这两个字,它就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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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远处有块天花板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碎成几块。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落在老周的鞋面上,他都没动。
我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其他人都在那儿,有的坐着,有的站着,脸上全是灰,衣服破的破,烧的烧。他们没说话,也没互相看,就那么站着,像是累得连呼吸都懒得用力。
“清点一下。”我说,“谁受伤了,报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