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还在闪,像心跳一样稳定。我盯着那台高频振动器,屏幕上的波形图一高一低,红与蓝,像是两股力量在无声对峙。陈砚的手已经搭上了安全绳的挂钩,动作干脆,没有再看我一眼。他知道我要说什么,但他不想听。
他拉开潜水服的拉链,准备套进去。那件衣服挂在墙角,灰绿色,厚重,像某种深海生物蜕下的皮。
“你不懂它为什么亮。”我说。
他顿了一下,没回头。
“你也不懂。”他低声说。
“但它认得我。”我往前走了一步,右腿的伤口立刻抽了一下,湿透的裤脚贴着皮肤,冷得发麻。“B2那次,它没动;七年前配电室爆炸前,它自己启动了。刚才在控制台,它感应到我的手才亮起来。不是因为你修得好,是因为我在。”
他转过身,面罩夹在胳膊下,眼神很静,但我知道他在挣扎。他怕我不行,怕我撑不到回来。
可有些事只能由我来做。
我没等他反驳,伸手推开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他没躲。我走到储物柜前,把备用潜水服拽下来。拉链卡住的时候,我用左手硬扯开,指节发白。右腿不敢用力,换裤子时单脚跳了两下,差点摔倒。我咬着牙站稳,把潜水靴蹬上,扣紧腰带。
陈砚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自己的头盔。
“别拦我。”我说,“你要是在下面出事,谁来拉绳子?谁来切断电源?你得留在上面——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穿装备,动作越来越慢。我知道他在记下每一个细节:我系扣时右手比左手迟缓半拍,呼吸略重,左肩下沉——这些都是伤的表现。但他也知道,我没有退缩的理由。
我背上氧气瓶,检查压力表。数值正常。面罩戴上的瞬间,世界变得闷响,呼吸声被放大,像在罐子里说话。我拿起振动器,外壳冰凉,蓝光映在手套上,像一层薄霜。
陈砚终于动了。他走过来,帮我把安全绳固定在腰后,扣环锁紧时用了点力。“十五秒。”他说,“不管发生什么,十五秒后自动启动。别想多待一秒。”
我点头,面罩起了一层雾,又慢慢散开。
他递给我一把小刀,绑在大腿外侧。“万一缠住,能割开。”
我还是没说话,只捏了下手里的振动器。它很轻,却压得我掌心发沉。
控制室的门打开时,外面一片死寂。水箱盖还敞着,红光不再闪烁,但那种压迫感还在,像是整栋楼都在屏住呼吸。我一步步走向检修口,脚步沉重,每一步都牵扯着右腿的伤口。血又渗出来了,我能感觉到温热顺着小腿往下流。
我趴在边缘,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