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切断电源。”他说,“不然这些人会一直走,走到704为止。他们会拆墙,会挖地,会把她想要的东西拼出来。”
我没有接话。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林晚要的不是建筑,是“家”的概念。她要把所有记得那个家的人,全都召回来,哪怕他们是陌生人,哪怕他们的记忆是假的。只要他们心里还认这个地址,她就能借他们的手重建意识锚点。
监控画面又变了。
这次是城西方向。山路蜿蜒,镜头对着一座灰白色建筑群,外围有高墙和铁丝网。主控站。屏幕上打出一行字:“系统自运行中,权限锁定,外部指令无效。”下方滚动着日志记录:凌晨三点十七分,全部供电线路切换至自主模式;三点二十一分,军方接管协议生效;三点二十五分,守卫系统激活,禁止出入。
“主控站在那边。”陈砚指着屏幕,“想关电,只能去那儿。”
我们都没动。不是犹豫,是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一旦切断城市电网,医院呼吸机停摆,地铁卡在隧道,心脏起搏器失效。死的不只是梦游的人。可如果不切,林晚会越扩越大,直到整座城市都变成她的神经网络。
通讯终端突然震动。
陈砚拿起来,手动拨了个号。是电力调度中心的紧急热线。接通后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急促而混乱。过了几秒,一个男声冒出来,语速很快:“你们别信系统提示……我们试过远程断电,不行……程序自己重启……还有人往主控站走,不止是市民,连守卫都在动……他们说那是‘家’……我们拦不住……”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
陈砚再拨,忙音。
他又试了另一个号码,是档案馆老同事留的私人线。转了几圈,接通了。对方一听是他,立刻压低声音:“你还在704?赶紧离开!主控站现在是禁区,军方封死了,说是反恐,其实是里面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什么东西?”
“守卫。他们不换班,不吃不喝,站在岗亭里一动不动,可眼睛是睁开的。有人靠近,他们就开枪。可子弹打出去以后,又会自己飞回来,插进弹匣里。”
“怎么进去?”
“除非你是特勤持令,或者……死人。”
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