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诀的后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只是个高中肄业的魔术师,连看懂这些佶屈聱牙的八股文题目都费劲,更别提回答了!
就在此时,一阵缓慢的、木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一个身着破烂不堪的灰色儒袍、身形佝偻的老者,拄着一根比他还要高的巨型判官笔,缓步从大殿深处的阴影中走出。
他眼窝深陷,仿佛两个黑洞,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呜呼……国之将倾,必有妖孽。今科取士,拨乱反正,首重纲常!”
老学究猛地抬起头,那两个黑洞般的眼窝死死锁定了在场的所有人。
“第一题:‘父母在,不远游’,此乃人伦之本。可有例外?”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死寂。
苏小曼脸色煞白,或许是想表现一下,颤抖着举起了手,用不确定的语气答道:“……若是……若是为父母守孝三年之后?”
“愚妇!”老学究眼中瞬间燃起两点鬼火,厉声咆哮,“孝道岂是交易!当诛!”
他手中判官笔隔空一点,苏小曼面前书案上的黄纸“轰”地一下自燃起来,但火焰并非红色,而是惨绿!
绿色的火焰化作一条锁链,闪电般缠上了她的脖颈,不断收紧!
“啊——!”苏小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千钧一发之际,祁诀猛地一拍书案,强忍着喉头的腥甜,嘶声吼道:“有!游必有方!”
他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沙哑不堪,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字字铿锵!
这是他童年在戏班后台,听一个说书的老艺人闲聊时讲《论语》时,唯一记住的后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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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面前的黄纸上骤然迸发出一道温和的金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那股深入骨髓的灼痛感,竟被这金光压制了片刻。
而缠绕在苏小曼脖子上的火焰锁链,也随之“啪”地一声断裂消散。
沈微震惊地望向祁诀,完全没料到他竟能答对。
祁诀却根本没时间庆幸。
他垂在桌下的左手猛地一攥,用指甲狠狠刺破了右手食指的指尖,趁着无人注意,以鲜血为引,飞快地在自己的大腿外侧画下了一道微型的【安魂印】。
刺骨的符文灼痛,与业火的焚烧之痛交织在一起,反而让他混乱的神志有了一丝清明。
他悄然运转着【灵视】,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自身的痛苦中剥离,死死锁定在那盏悬挂于头顶的青铜人皮灯上。
他敏锐地发现,就在老学究提出第二道题目的前一刻,灯芯处那张最清晰的人脸,嘴唇会发生一次极其轻微的抽搐——那是老学究执念波动,即将凝聚成考题的前兆!
就是现在!
结合着过去在舞台上练就的、预判观众反应的“节奏预判术”,祁诀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对那张人脸的观察中!
“第二题,何为……”
老学究的话还未完全出口,祁诀已经捕捉到了那零点五秒的提前量!
他根本没去思考题目是什么,而是根据老学究“首重纲常”的执念核心,抓起朱砂笔,在黄纸上闪电般写下四个大字——心诚则灵!
几乎在他落笔的瞬间,老学究的声音才完整落下:“……何为孝之本?”
黄纸之上,金光再闪!
险险过关!祁诀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分不清是冷汗还是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