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资格审查不是刀,但能杀人

吴馆长似乎还嫌不够,又笑呵呵地对科室主任说:“对了,省里下周要召开一个高级别的文物保护研讨会,我还打算推荐顾砚清同志,代表我们市里去做主题发言呢。你们这个审查,可别耽误了正事啊!”

此言一出,科室主任的腰弯得更低了,他忙不迭地解释:“吴馆长您误会了,这……这就是一次例行流程,走个形式,走个形式而已。”

傍晚时分,贾东旭闻讯赶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没能在办公室里堵住顾砚清,却在走廊的尽头,看见他正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凑在一起。

那老人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放大镜,正一丝不苟地帮顾砚清核对一份清代漆器纹样图录。

“老周!你一个退了休的老头,不好好在家待着,也敢跑来插手单位的事务?”贾东旭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和威胁。

被称作老周的老人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眼浑浊却锐利。

他没有动怒,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内袋里,掏出一张边缘泛黄、印着红色公章的工作证。

“1952年,市教育局聘任讲师。我主讲的那门课,就叫‘传统工艺与人民文化传承’。”老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小同志,我这辈子都在跟老祖宗的手艺打交道。怎么,现在国家不兴这个了?”

贾东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盯着那张比他年纪还大的工作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恨恨地一跺脚,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却又不甘心地回头,留下一句阴冷的诅咒:“有些人,手艺再好,也修不了自己的命!”

夜色渐深,顾砚清回到家中,桌上已放好了一张小纸条。

是孙校长托人捎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征文比赛初选通过,决赛需现场答辩。”

林晚照端来一杯热茶,眉宇间满是忧虑:“砚清,我担心……万一他们在决赛现场,逼着小薇,让孩子当众否定那口钟的事怎么办?孩子还那么小……”

顾砚清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而温和:“不会的。人心一旦被点亮,就再也捂不住了。”

说着,他从柜子里取出一盘早已备好的录音带。

那是他前些天,用一台旧式录音机,在寂静的深夜里,一遍遍诵读钟鼎铭文录下的原声。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能穿越时空,将那段尘封的历史娓娓道来。

“把这个给小薇,让她赛前多听听,熟悉一下。”他将录音带递给妻子,“让她记住,她不是在背稿子,而是在替几百年前的工匠们,把他们的故事说给今天的人听。”

小主,

周三的深夜,万籁俱寂。